放生
2008-04-10 17:11那一天我们终于看见了陡河水库,还遇到了那个放生的女人。 陡河是蜿蜒在唐山身体里的血脉,水库则是唐山市的“水缸”,就在唐山上游不远的地方。身在唐山十几年,没去过陡河水库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憾事,所以我们就找了个时间专门去过一趟。 那大约是二00四年的五月二日吧。 冀东的山大都是一个样子,以石灰岩为主,植被大都不多。一路上满眼是采石场留下的“伤疤”,看上去让人觉得有些不爽。 水库边上到底有些不同,洌洌的清波映着蓝天白云,映着对岸的陡河电厂的厂房和不远处飘着飞絮的绿柳,岸边的堤坝旁边涌动着初开的槐花的香气,向南面的山坡上是满眼苍翠的松柏的绿色,而山顶上耸立的一座塔给这山光水色添了些人的痕迹。 几个船工向为数不多的游人兜揽生意,我们谈了价格,上了穿夹克衫的中年男人的小船。 在返回的途中,我们遇到了另一艘船。奇怪的是,船上没有游人。船工是个小伙子,正忙碌地在船边上鼓捣着什么。看到我们靠近,他兴奋地大声嚷嚷起来:“这个傻B,她又来了!” 夹克衫哈哈笑起来:“你小子又赚了!这回放什么?还是鱼?” 小伙子得意地举起一个方便袋子,里面有一个圆圆的家伙:“看,一个王八!” 夹克衫:“这回怎么整?还是偷着放到网袋里?” 小伙子:“不用,先扔水里,这东西跑不快,水又凉,我一会过来再把它捞起来——你先走吧,她在那里看着呢!”然后,他动作夸张地把袋子里的甲鱼取出来,投到水里去了。 看我们有些疑惑,夹克衫告诉我们原委:有个女人每隔一个月就来这里放生,大多时候带来的是一些鱼,她怕在岸边放生被岸上的人捕上去,就专门花一点钱雇人给放到水中央去。可是她却没有想到,离开她的视线,这些船工把她的鱼都装到网袋里,往船下面一拖就回去了。这比在岸边放生更可怕,所有的鱼被一网“打”尽,一条不剩地变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我问他:“她为什么要放生呢?” “有病!”夹克衫不屑地说,“她是个下岗工人,身体还不好,还离婚了,可能是信点啥吧,说是许了愿,每个月发了劳保就来放生。他的弟弟气得不行,可是坳不过她,每次还都开着摩托送她来。” 上岸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放生的女人。她站在堤坝下的水边,眺望着远处的水面。在她的心中,一定想象着那被她解救的生灵在自由的世界里无比欢快地畅游吧! 那一刻我的心里生起一丝隐隐的悲哀:当她从市场上倾其所有拯救生命,满怀希望地虔诚地完成对自己的救赎的时候,拿了她的钱的船工却把她的虔诚变成了天上飞来的大馅饼。 又几年过去了,远离了市区,再也没有去过陡河水库,慢慢地那里的山山水水在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模糊。今天偶然间看到了两张陡河水库的照片,我又想起了几年前的经历,想起了那个放生的女人。 不过现在我已不再为那放生的女人悲哀了,放生的人解放生灵是救赎自己的灵魂,如果冥冥之中果真有一股力量为众生救赎,她早该获得灵魂的自由了。 那船工呢?谁来为他救赎?
下面是我无意找到的陡河水库的照片 |
留下脚印
- 踩一脚
- 您的头像会显示在这里

迷你博客
日志
相册
群组
分享
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