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的历程17年
中国人民是有志气的(腐朽的满清王朝和反动的国民党不是中国人民,因为他们只有奴颜和媚骨),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就能充分说明这一点。当中国人民以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毅力推翻了三座大山之后,似乎中国人民头上就只剩下根本不需要再去推翻的蓝天与红日了,就如同金庸笔下身怀绝技的大侠一样,当他铲除世上一切可与争锋的高手之后,站在烈烈风中,旷世孤独。呜呼,此恨何极!
在五十四门礼炮齐呜二十八响之后的欢呼声中,人们早已忘记了这扣人心弦的喜庆是我们用小米加步枪换来的。我们蔑视一切反动派的飞机和大炮,因为革命成功的根本原因不在于发达的经济和科技,而是人民路线。人民路线的核心是思想问题,因此当然要“首推文艺了”。我们以此夺取了政权,那么以此来巩固政权想必也应当是天经地义的。于是,在重要会议上对文艺工作的重要指导就是一道十分讲究的小炒。
众所周知,砸碎和推翻是我们的专业,不论何时都不能丢掉。代表封建主义的皇权已经在辛亥革命的炮声中冰消瓦解;帝国主义这只纸老虎也已经被我们用一个小指捅得粉碎,在中国大地上不复存在;曾经意气风发、打倒过封建主义的资产阶级被漫天而来的红旗吓破了狗胆,随老蒋委员长夹起尾巴仓皇逃往台湾,虽然他们曾一度叫嚣要光复大陆,但终究不敢有任何实际表示。这一切都说明了人民政权的强大,都证明了我们过硬的专业技术水平,当然,这也是人民政权万世长存的重要保证,因此,我们有必要不断地温习提高。
老蒋的出逃并不意味着他把所有的腐朽思想连同金银财宝一起都带走了,他或多或少地把一些残渣留给了我们,这将是我们极大的隐患,当然这对于提高我们的专业技术来说又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也是巩固人民政权的切实需要。虽然,我们若是用步枪指向孙瑜、俞平伯、胡风之流的资产阶级因子,那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但我们也决不能因此而放弃斗争。人类总不能无所事事,对吧?特别是作为时代风流的中国人民。
对《武训传》的讨论、对《红楼梦》研究中主观唯心论的批判、对胡风文艺思想的批判、对右派的斗争……热火朝天、轰轰烈烈,具有奴才思想、资产阶级思想的知识分子、反党集团的骨干分子,无不在人民面前摧眉折腰,如雁冰、沫若之流的趋炎附势之徒也撰文批判胡风文艺思想,这充分说明我们完全有能力赋予人们全新的思想、重新塑造人们的灵魂。
斗争所取得的成就是伟大的,全国人民的思想从未如此高度统一。文艺战线的勇士剜出无比赤诚的心脏、推敲世界上最为动人的词语,献给崭新的时代。不仅如此,大草原上的母牛也在新时代气壮山河,一胎能生数十崽;贫瘠黄土,何曾如此肥沃?亩产可达数万斤!虽然在后人看来这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可哪个国家、哪个民族、哪个时代有能力让八亿人如此狂热?当科威特人均收入达到世界第一时,就让人在二十四小时内占领了全境;当萨·达姆的支持率达到100%时,伊拉克人民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却以世界第一的亩(母)产、200%的支持率稳步进入大锅饭时代;当欧美各国人民在文盲的领导下奋勇前进、陷入资本主义的深渊而不能自拔时,我们却在社会主义的金光大道上高歌猛进。
历史感谢17年的文艺工作者,是他们以饱满的热情、坚定的信念,讴歌了这一伟大的时代,记录了时代的最强音符。
纵观中国文学史,我们所赞叹不已的不是颂歌,事实上,颂歌是相对很少的。从满腔热忱、无力回天的屈原,忧国忧民、忧愁而终的杜甫,一直到横眉冷对、愤世嫉俗的鲁迅,中国文坛三圣展示给后人的无非是深恶痛疾的文字所描绘的时代癌症,其实这样的作品充斥了文学史的每个阶段,这也充分说明历代社会实在是不太健康:始皇帝缔造了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国家,他开创的毕竟是指鹿为马的时代;举世闻名的开元盛世,那也不过是穷奢极欲的封建统治者扒灰的肮脏时代;为世人所称道不已的康乾盛世,那也不过是没落阶级垂死的挣扎,这和我们伟大的17年相比,反差之大,岂可尽言也哉?伟大的17年间,有一部论过言非的作品吗?没有!全国人民亿口同声、唾沫四溅、日出而赞、日落不息,梦中也不忘背诵几句语录以表达生于斯世的喜悦之情。呜呼,何等辉煌!——尽管八十年代有人就心有余悸地骂曰:狗日的粮食!
群众的眼睛是1.5的,17年的作家没有辜负这个伟大的时代,人民更是没有。我们亢奋了17年,还是没有罢休!文革之所以史无前例,难道不是这17年激情孕育的结果吗?也许我们还会有18年、19年,但我们永远也忘不了这17年的光辉历程,它是我们宝贵的财富。当全国人民光着屁股在大街上游行了几天之后,猛然间意识到:我们应该把裤子穿上——尽管尴尬,勇气可嘉!200406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