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联欢晚会在干什么

2006-03-19 16:03
春节联欢晚会干什么

除夕之夜,久别团圆的人们互相真情表白之后十分自觉地去提高春节联欢晚会的收视率确实是出于无奈。因为没有人打算去体会一下酒饱饭足之后关掉电视的无聊。当然,可以消遣的节目很多,可春晚是中央电视台的,于是,国人对中央的信任使得春晚收视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说首几届春晚让从未见过春晚的国人在欣喜之余稍感不足的话,那么这种期盼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春晚的发展历程来看,进步了的只不过是硬件,比如音响效果、舞台造型、灯光、烟火、化装、摄影以及一些高科技手段的运用。2006年春晚可以说是对以前历届春晚不尽人意之处的汇总。在再也熟悉不过的掌声中捧出的一张张熟悉的脏脸实在让人恶心。以大为为例,从第一届春晚到现在已经20年了,十多亿人的国家就大为会唱歌吗?这20年中就没有出现一个比大为更会唱几句的人吗?就没有一首比桃花盛开的地方更有创意的歌曲吗?在这里我们并不是指责大为之流的演员和主持人如何垂死挣扎,这是明显的机制问题,推陈出新最起码在中央电视台还只不过是一个说法而已。

就节目本身来说,也实在没有水平,每位歌手出场,必有庞大的伴舞队伍,那情形使人不由得想起一位画家的漫画——《千鹤伴舞的豪华晚会》:舞台上,一只丑陋不堪的老母鸡手拿麦克风在声嘶力竭地嚎叫,周围是成百上千美丽的天鹤在伴舞。倒行逆施,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在相声被国人冷落之后,小品也曾和相声一样红火了一阵子。小品用夸张的手段来表现生活,夸张使小品火爆,也是小品程式化。小品演员有三大法宝:喷、跌、抽。喷,包括喷饭、喷水、喷嚏……而且主要是对着别人的脸喷,用来表现惊惧、激动等巨大的心理变化;跌,用来表现心理上的失重状态,通常是沙发上坐着的人突然间躺在地上,成了仰面朝天的王八;抽,症状轻微者,手舞足蹈,说话异常迅速,但又口齿不清,有点结巴,五官运动剧烈,严重者四肢痉挛、面部神经麻痹。前几年主要是拿农民开心,现在重点有所转移,主角变成了农民工。一百年后的今天,给观众展现的还是阿Q形象。演员自以为是地、歇斯底里地、大汗淋漓地、响屁连天地、上窜下跳地表演,却并未考虑观众的感受——春晚的重头戏也无非是这样罢了。

2005年,我们在许多方面都有突破性的发展,这其中肯定少不了可歌可泣的英雄,在中国大地上肯定涌现出了无数感人至深的故事。然而,2006年春晚给十多亿华人重点展现的却是戏子的三围。也有几个节目,歌唱人民、歌唱祖国、歌唱党,可由于编导身体状况的缘故,这种歌唱是如此的空洞,他们没有能力对过去一年的巨大变化和动人故事进行艺术的概括,故而使得观众对于他们的满腔热忱感到莫名其妙,味同嚼蜡。今天的我们已经达到一个高度,我们自豪地展望未来那是必然的。然而,当这么一群演员涌上舞台,做出一系列让人不可思议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明天、幸福、美好、辉煌时,人们的思绪不得不飞向远古时代:那些衣着和今天舞台上的演员一样简约的初民们正在辽阔的原野上、在五彩斑斓的图腾中手舞足蹈、重复着他们认为万能的咒语: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春晚真是返朴归真。

国人已经有20年的春晚经验了,应该说,这十多亿人的国家,20年总该有一两个较有天赋的演员和主持人吧,如果真的没有,那这20年来十多亿人总能培养出一半个编导人才吧,可还是没有。我们真是找不出原因,因为人们确实不愿考虑品种问题。前几届春晚之后,骂娘之声此起彼伏,2006年春晚之后,满意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再过一两年,要达到百分之百看来是不可避免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随生活水平的提高,国人已经不再为办春晚花的几个小钱而耿耿于怀了。尽管这几个小钱在若干年前也许还能让几个放养娃变成博士生,或让几个大学生变成钱学森、李四光。可今天,时代变了,在十多亿华人中就根本找不出那样有可塑性的坯子。若干年前,国人总是无比自豪地提起三强、四光,可今天我们的导弹飞得比二钱时代高,国人却只知道穷形尽相的节目主持人。通过十多亿华人共同观看春晚的宏大场面,通过网络、电话、短信互动来加强民族凝聚力,也不失是一件好事,可始终避免不了骗钱的嫌疑。

如果春晚不再这样顽强下去,那么这20年的春晚将无疑是珍贵的史料,春晚背后的鲜为人知将永远鲜为人知,何等体面;如果我们确实认为还是有必要用这种方式顽强下去,那么,当全国人民不再在乎时,有些自认为曾在春晚露过脸的亲朋定会有光屁股从大街上跑回家后的懊恼与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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