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的傻歌手

2008-01-11 21:34

 

西街的傻歌手

 

                                      文\大学

 

 

象一片云或一片落叶,他就出现在西街。

西街是这个城市的商业街,历史很是悠久。现代的西街也显现了这座城市的繁荣和前卫。西街以服装业为主,店主多知识化,年轻化。小伙子义气风发,姑娘家花枝招展。

那晚正呷着啤酒,门前传来铿锵有力的歌声: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兄弟姐妹都很多呀,景色也不错……这是高枫演唱的《大中国》,而青年歌手高枫的生命刚刚结束。原以为是摆了卡拉OK的摊子。六岁的女儿来说,是个傻子在唱。我不信,便也去看。

果然是个傻子,三十左右眉清目秀,身材矮小却机灵敏捷。留着当年在巴塞罗娜出尽风头的罗纳尔多其实就是我们的小兵张嘎的发型,穿着破旧的茄克,在人群的中央一蹲一起的扯着嗓子。细听那词,一句不错,再听那调,一拍不差。只是那推车般的动作始终如一,和着节拍一蹲身,一伸手。

边上有人说,听者照单点歌,唱者照唱无误。来了几天了,一点也不傻。

接过歌单,上边五个大字用油笔描过三次——“两元钱点歌”。两边有对联:点我歌者幸福常在,听我歌者笑口常开。再然后是密匝匝带编号的歌名,共八十一首。

曲终,掌声四起。傻子清清嗓子,牵牵裤腰,精神一个抖擞,再次亮起歌喉。音质嘹亮而浑厚,曲调昂扬而铿锵。仅听歌声,没人想象他会是个傻子。

第二晚,傻子照常唱歌,西街人也早早就围了一圈,有人出难题,点《纤夫的爱》,点《夫妻双双把家还》。再看那傻子,唱罢男声变女腔,身段也柳絮迎风般柔软起来。有碎步,有兰花指,更有那不胜娇羞的媚眼赢得阵阵喝彩。

西街人很快记住了傻子,给他饭吃,给他水喝。

西街人起早累晚,惟恐光阴片刻虚度。西街人日日含笑,却难得这样真诚。傻子并不在乎人多人少,也不在乎场地氛围,只要你乐意,付了钱,就你一个,也认真地站在你面前,唱给你听。

西街人劝傻子买个简易的音响,最差也得买个“修理煤气灶”的话筒。傻子只是傻笑。

一连半月,傻子都如期而至。没人问他从哪来,为什么要唱歌,挣钱又是为什么。当然问也白问,傻子除了见钱唱歌,一句话也不说。

最后一个晚上,傻子异常兴奋,为西街人唱了一首又一首。人们在傻子跟前的小方凳上放了雪梨,雪碧,金嗓子喉宝,当然还有大大小小的钱。傻子激动得脱掉最后一件上衣。要为大家表演一个单口小品:喂喂,喂,池州宾馆,308么对对,对,小姐有何贵干呀……内容是自编的,语调是闽南腔。大意是广东老板下榻本地宾馆,被本地小姐勾引的对话。内容暧昧,煸情。最后广州老板为小姐留下一个手机号吗——13814381438。放下用歌单卷着的听筒傻子用普通话重复了一句——要死三八、要死三八。令人们笑断肚筋。

每次都是傻子提出结束,原因是嗓子不行,明天还得靠唱歌吃饭。这次也不例外。

西街人问,明日来不。傻子又用小品中的闽南语说:不啦,明天要飞广州的啦。

次日果然未见。傻子是否真的飞了广州,不得而知。但西街的夏夜却变得又长又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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