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老师们      ——谨以此文献给教师节

（一）启蒙老师

我入学时的年龄未满6周岁。那个时候妈妈原本也没打算送我上学，记得学校都开学一个月了，我才糊里糊涂的拿着个蓝色的花布手提袋（据妈妈说，那个手提袋是妈妈结婚时买的，后来根本没派上用场，亏得妈妈也能想出这废物利用的方法），装了几个本本，在妈妈的指挥下，跟了邻居家的姐姐就去了学校。邻居家的姐姐比我大了整整四岁，我们一个班级。

那个时候在乡下，像我这个年龄的孩子根本没有上学的。妈妈突发奇想，送我上学，根本不是觉得我的智商能胜任学校的生活，而是因为淘气的弟弟（当时年仅三岁）经常对我进行“战事骚扰”，一次竟然在我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把一只猫咪扔到我脸上，在猫咪下滑的过程中，那尖利的爪子便在我的粉嫩的小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子，幸好我的皮肤愈合能力很强，在我成年以后这道印子就消失得无影无影踪了。

用妈妈的话说，送我上学，就是为了避免我们俩姐弟在一起吵闹。妈妈没有时间整天看着我们，怕弟弟搞出更“阴损”的招儿陷害我，所以才用了这“调虎离山计”。当然，我成了班级里最小的女孩子，我记得当时我们班级的同学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接近50名学生，有很多是姐妹俩兄弟俩或者姐弟兄妹一起上学的，大的带小的，很威风，我当时就很羡慕他们。

已经记不清上学的第一天老师教了些什么。因为我不是从头开始的，所以也没能知道上学的第一天，老师都训导了些什么。但是我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的第一任老师面无血色的站在黑板前面上课的形象。虽然我们是一个村子的人，但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这是一个高挑的女人，那天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小翻领的外衣，脸色苍白如纸，讲课时脸上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更谈不上和蔼可亲，她说话的声音尖厉清脆，并且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叫普通话，只觉得与广播喇叭里得声音很相似，所以才很吸引我），与她瘦削文弱的身体形成了很大的反差。直到很多年以后，我还时时怀念老师的声音和语调，这应该是我的普通话的启蒙教育了。要知道，那个时候在乡下，我们的口音有太多的乡音，声调很不准确，如果老师也讲方言土语，我们的拼音学习就会困难重重，这也是我长大以后才知道的。

应该说，我的第一任老师也可以说启蒙老师绝非一个土里土气的乡村老师，在我上县城的高中以前，她一直是我印象中气质最好的乡村女教师。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原本也是小镇中的女子，受过很好的教育，却不知为何下嫁到我们村子里的一户人家，然后就成了我们村子里的女教师。

老师姓张，与我一个姓，且她的名字和我爷爷的名字仅一个字之差。这让我总有一种错觉，老师和我们家有亲戚关系，问了妈妈几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在后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中终于印证了妈妈的话是千真万确的，我和这个张老师根本无缘成为亲戚。

张老师有个女儿晓娜也在我们班级，晓娜只比我大一岁，在我们班级也算是小妹妹级别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倆成了很好的朋友，因此我常常可以去老师家玩耍，写作业。张老师也很喜欢我，还经常找一些当时在乡下很难看到的儿童读物给我看，我的记性很好，常常是过目不忘，我想我后来的在同龄孩子中突出的写作能力可能就是来源于那时的积累吧。

第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我也渐渐懂事了，开始有了荣誉感，也开始羡慕当了班级干部的同学。我只怪妈妈送我太晚了，没赶上班级选干部。第二学期开始，我便跃跃欲试，然而令我失望的是，老师根本没给我们机会，班委还是在她指定下产生了。我很不服气，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那些孩子可以被她指定呢？等到上了二年级的时候，我再一次没有当上梦寐以求的班委的时候，我终于蒙蒙胧胧的懂得了一些事情，原来这班委里有两个是她夫家的本家侄子，另外三个都是大队和乡党支部书记家的子女，而那时候的爸爸为了多赚钱已经离职去了远洋船队……那个时候我真的很遗憾，老师要是我们家的亲戚该多好！

应该说，张老师的这种附庸权贵的思想在我小小的心理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我开始疏远了她的女儿，虽然我还是喜欢跟她在一起玩，但我不想再去她的家中了。张老师给我的给评语依旧很高，也经常在我妈妈面前夸我是班级里最聪明的孩子，我也不再喜欢她了，只盼着早早换老师。不得不承认，我的个性在小时候就已经很明显，真的是爱憎分明，不懂得迂回。

其实，后来的张老师命运很悲惨。她的丈夫在我们上三年级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在此之前，他们夫妻的感情也不是很好，去他们家玩耍的时候，也经常看到他们夫妻吵架。张老师是个个性很强的女子，有些孤傲，很少有人可以看到她的笑容，她的丈夫去世后，村子里便风言风语的传了些不好听的话，说是张老师把她的丈夫气死了……这样张老师也失去了人们对她的尊敬，一个女人，拖着三个孩子，在人们的唾液中艰难的生存着，不到一年时间，她便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我们村子，听说是改嫁了，但最终去了哪里，谁也无法说清楚，我的童年好友晓娜也离我而去，至今都杳无音信。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我们在街上擦肩而过，我们也可能很难再认出对方的，虽然我还清晰的记得她儿时的那张白净的瓜子脸儿。

不知道改嫁以后的张老师生活得是否如意，如今的张老师应该也是60多岁的年纪了。不管怎样，在我今天看来，张老师还是给我的童年留下了很多难得的启蒙教育，在这教师节的日子里谨祝张老师身体健康，生活快乐无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