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村庄是整个世界
2008-06-13 13:09有关乡村的叙述并不鲜见,仅就散文写作而言,现在,仍然是若干新锐散文作家孜孜挖掘的题材之一。作为当下炙手可热、影响日益广泛的散文写作者,阿贝尔刚刚出版的《隐秘的乡村》,无论在阅读快感和语言精准上,都有别其他同类作品,但,显然,这并不是其作品真正的本质和价值所在。 实际上,阿贝尔的村庄从开始就是公开的,他承继多年诗歌写作的功底,语言像碎点般的阳光,跳跃、鲜活、闪亮,一个四川平武的乡村由此展示。至于隐秘,如果从题材上看,无非就是真实和坦荡,童年性意识的觉醒以及成年后对此保持的本能顺从,使得他的眼光异样,阿贝尔从来不避讳这种“隐私”叙述。然而,历史需要在有良知的写作者手里得到记录,而如果仅仅局限在记录和呈现的层面上,文学显然失去意义。 只有批判和反思才会将村庄推向世界。 由此,父亲,这个千百年来被毫无条件盲目尊崇的对象,在阿贝尔的笔下第一次被放置在审判的坐席里。阿贝尔显示了一个作家令人瞠目的勇气,私人记述置于中国传统父权统治的背景下,而追求现代个体自由意识以及这种意识的觉醒,在挑战中国伦理道德底线“走钢丝般”的叙述当中,专制、自私、傲慢和卑微等等被一一放大,怀念的疼痛在这种放大当中呈现令人窒息的阅读效果和精神体验,《怀念与审判》因而达到了现代散文写作的一个新的高度。2004年,阿贝尔以此文迅速引起国内散文写作者的广泛关注。 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绕过对《1976:青苔,或者水葵》的审视和思索,此文甚至可以成为当下乃至一个相当长时间段内散文作品最为优秀的文本之一。一次地震引起的个人体验过程,在宏大的政治“地震”和个体生命发育“地震”的背影下,质疑、反思和批判显然成为可能,这也使《1976:青苔,或者水葵》的叙述达到散文写作少见的广阔空间。而就文本建设而言,《1976:青苔,或者水葵》对当下散文写作同样具有现实的突破意义,似乎可以当作引言的注释,使得文本结构呈现严谨中有繁复庞杂,回旋中有充沛丰盈的效果。 我记得一个朋友曾经对我说过,散文写作应该达到这样的效果,像一块在风中舞动的绸子,随意飘浮,间或就有尖利的刀子划破绸子的疼感出现。在《隐秘的村庄》,舞动的绸子被划破成为常态,疼痛成为一个显著特征,这体现在《一个村庄的疼痛》、《一个疼痛过后的村庄》和《我的母亲我的疼》。虽然节制是其主基调,阿贝尔的情感体验仍然具有强大的感染力,在对“安逸”的阅读形成冲击的同时,批判和反思仍然隐藏文本之后。 所以,如果说有关向往和怀疑的《对岸》,呈现的是独具特色的区域地理概念和人文精神关注,使得读者在些微空灵的语言基调下,得到阅读的美的享受的话;那么,我个人一直认为,这仅仅是阿贝尔涉及的写作题材而已。实际上,阿贝尔的美学追求和写作理想在《唯美的裸睡》已经有相当清晰的表现。“一个身体就是一个宇宙。身体所包含的元素和奥秘,也是宇宙所包含的”,在这个意义上说,隐秘的村庄自然更是包含所有世界的元素,物质的、精神的、艺术的、思想的、公开的、隐秘的,最重要的一点,是阿贝尔的。 最后,我想说的是,当朋友给出他所理解的散文定义后,我的回答则是,散文同样可以如此诠释,如潺潺流动的溪水,间或撞击了礁石,迸发出浪花,水气弥漫开来,世界在这一刻,有多种解释的可能。 穿过村庄是整个世界,阿贝尔以自由和批判的精神实质使乡村的叙述从个人体验和乡村哲学中实现了突围,这才是《隐秘的乡村》的真正本质和价值所在,同时,我也更相信,阿贝尔的隐秘村庄,为我们开启的世界,也有多种解释的可能,《隐秘的村庄》因此可能成为当下散文写作显著的阶段性标志之一。 《隐秘的乡村》(阿贝尔 著) 来源:新浪文/半树来源:新浪文/半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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