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第二次
2008-05-27 11:25上上星期小弟来电说回去一趟,因他不便顺延至上周末。也好,女儿终于拨冗可以成行。
星期五夜22点后去接女儿,一路嘀咕,火车啊,你最好晚点,让我能在抵站前到达。上次就是因为错过,我和二妹子擦肩而过,结果她进了门,我却在火车站心急如焚地找人。幸好在出站不远处看见女儿背着背囊低头疾走在浓郁树影下。
“老爸,你怎么来了,老妈呢?”
接过女儿的行囊我们缓步慢行。“你妈妈的脚背穿新凉鞋打泡了,只好独自来接你嘛。”
女儿一路兴致勃勃地说,我兴致勃勃地听,尽管许多都从电话里、qq里听过,我还是饶有兴趣地做她忠实的听众。这次我们交流的主要话题还是关于地震,关于感动,关于眼泪,关于幸福。
走进街口女儿接过我的手机:“妈妈,我们快到家了。幸亏我没有打的,要不然老爸就要白跑一趟,我们好有心灵感应哦。”“嗯,嗯,我已经看见你们两个了!”虽然什么都看不见,我们还是不约而同抬头居住单元的五楼看去,想象得到她拉开纱窗探身窗外咧着嘴角的样子。
“嗨,回家的感觉真好!”女儿一进门甩下鞋子赤足在各个房间照例走上一圈。
我们都觉得有好久一样,其实据上次回邵阳扫墓还不到一个月。
女儿做网站,工作很辛苦的,难得睡上一个美满的觉,通常星期六都会义务加班,而且都会到22点。回到家还是夜猫子一个,即使她妈妈入睡了,卧室里还亮着灯,要反复催促多次才会放下书本。这点特像我,不过我不喜欢。星期六7点要出发,去催她,懒散地翻一个身咕哝着“还让我睡5分钟吧”又睡过去了,心疼她,由她去。从上中学开始就一直讽刺她“慢半拍”,就是没法改。
好在清点东西类的准备工作都是母女俩昨夜就操持妥了,晚几分钟也没啥,反正到那边是自己的车。
其实我们坐火车去涟源不仅快,还不用花钱,但为了和小弟同行只能委屈自己。
我实在不能体会自己驾车有多大乐趣,除了浪费资源、增加污染与社会负担外,仅仅是方便一点。
中巴赶到棋子桥时,小弟的皇冠3·0早停在了岔路口,小猴子泉泉架着近视眼蹲在一边欣赏着漫画书。
车到娄底,绕道去了华达机械厂,二弟并没有在门口等,也不见他的车。转了一圈不知他从哪里钻了出来说了一句“我不去了”完事。既然不去,还打什么电话呢?真是。那样子真的很扎眼,长发至肩,一脸惨白,瘦骨嶙峋,有气无力,没一点朝气和男子汉的阳刚之气。什么也不和我们交流。几弟兄里他是最不可捉摸的。一问起,小弟和老四也没有联系。由于自己在这个家族的尴尬地位我也不便多问,多数情况下缄口不言。心中的不快和苦痛偶尔会跟二妹子流露一二,没处说去。博客里也不能畅所欲言啊。
小弟说给妈妈打过电话,因为欠费未果。难怪没看见人。
够脏,够乱。整个情况就和最落后的农村住户家没有任何两样,看不见任何工人阶级家庭应有的环境与素养。门外鸡粪狗粪猫粪,四处残枝败叶垃圾,满目苍蝇肆掠。床上桌上凳上一塌糊涂,几乎就没有可以安坐的地方,没有可以放心使用的锅碗瓢勺和水杯,卫生状况差到极点。真的怀疑自己怎么会是从这种家庭环境走出去的人。按理,几十年的国家工人不应该与现代文明拉下如此远的距离。回想印象中见过的所以农民家庭都没有过如此脏乱差的现象。悲哀。
老娘被那个弱智的女人从田里找了回来。干瘦的她绾着裤脚佝偻着腰,没有了门牙,老态龙钟,表情几乎木然。唉,这个没有文化的养父母和我的岳父母比较简直不是一个世纪的人。懂事以来,我对这个养母就没有过什么好印象,极度地自私、落后、狭隘、无知、愚昧、丑恶。她实在是这个家族悲哀的根源。我的妹夫从来就没有叫过她一句,几十年都没有跨进过这个家门一步,他鄙视她。我理解他的厌恶。
回想历次回来,我恐怕就没有笑过,只有关上车门的刹那,紧锁的双眉才会解放,逃离成了最大的愿望。
出国多年的外甥女和一个多月前去加拿大的外甥及他们的父母在出国前都没有回到这个被遗弃的国营九四八厂旧址作一次话别,甚至没有电话。老人或许是麻木了,或许是伤感不好流露——那可是他们亲生的女儿呀。是啊,他们对不可救药的父母如今是避之唯恐不及,美国、加拿大才是他们理想的乐园。
除了我,他们四个都是亲生儿女。亲情大家,是一个远离心口的身外之物,只是一种起码的社会道德和儿女义务在维系着联系。我也是。我在这个家族始终没有被他们从内心接纳过,那种歧视绵延至今,有的公开叫嚷,有的不值一词,但骨子里的淡漠只有我自己才有切肤之痛。我可敬的岳母明察秋毫,妈妈【只有我的岳母才是我至尊至爱的妈妈】曾经的反复叮咛什么时候都在我的耳边回响。如果说有什么值得感恩,那就是鬼使神差、七弯八拐地拥有了如今自己的小家。如果不是养父母的缘故,如果我在北山的家里成长,我的今天该是怎样的结局?我会有如此幸福的小家庭吗?没有,肯定没有。
我的她,我的女儿,我那不在人世的爸妈是那样的善良。他们从来就没有半点鄙视涟源方面的意思。虽然我对养父母方面没有什么亲情,但是妻子和女儿的言行举止特别让我感动,她们对我的烦恼没有过指责,只有劝勉。在对待涟源方面做得十分到位,无可非议,善良的本质、人性的光辉、有素的教养冲淡了我的苦水。
每次回去之前,我们都征询女儿的意见“你有空和我们一起去涟源看奶奶吗?”电话那头的女儿从来都很干脆:“当然去啦!为什么不去?”风尘仆仆回家后就会和她妈妈一起翻箱倒柜地寻找可以带什么东西给奶奶。那种热情与认真的劲儿根本看不出和对待这边的亲人有点滴不同。
到家,母女俩一边一个扶着我的养母甜甜蜜蜜的一个叫“奶奶”,一个叫“妈妈”,大声地和老人家说长道短,然后又到卧室里将礼物家什和钞票一一清点给她。而我,从来不看一眼,每次都是站在檐下看着远处的崩石山回想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们踩着泥土到屋前的菜地采摘蔬菜。二妹子和女儿站在豆角架下不是发出惊喜地欢呼."老爸,快来看哦,好多好多啊!“cf,你来看哪,这么多哪里吃得完?再不摘就老了、烂了!”鞋底上是厚厚的泥巴,胳膊上、小腿上都是被虫子咬起的疙疙瘩瘩,红肿,痒痒。但她俩兴致盎然。我们用了一个好大的红布袋来装四季豆、黄瓜、紫苏,地里还有该采摘的,但确实放不下了。菜地不大,一小垅,约莫0.3分大小,也没见怎么施肥的样子,怎么这样肯长呢?房前屋后到处是蔬菜玉米等农作物。黄瓜本该上架,但却任它们四处趴在土壤上,因此外观不好看,一头大,一头小,满身刺,小头弯弯。嗨,如果我有这样两块土种植蔬菜该是何等惬意!小时候我就和养父一起经营它们,直到12岁走出矿山,就读县二中为止。
午餐是安琪和二妹子两人做的,当然女儿只是打下手,据说那抹布、炊具餐具都是油腻腻的脏得不行,也不知这两个卫生博士是怎弄的,饭菜挺可口。他们做的饭菜真不敢吃。喝茶也都是用自己带去的杯子。老娘罗嗦的不行,只好带了几块腊肉还有那些蔬菜、黄豆、糯米,还有四只仔鸡。只是车到小弟处,扔在后备箱里的鸡只剩下2只,还有两只不知什么时候垂头丧气眼翻白,挂了。可能是热死的,只好扔进垃圾箱,弄得安琪老大的不忍。
回到家还不算太晚,于是乎大家七手八脚搞卫生忙晚餐,散步都没了时间,洗浴、面膜、聊天、抗震救灾、《亮剑》···
这次回去还是没有看见老爸。据说还在石门。分开勉强相安无事,老两口到一起不是骂就是打,头痛。据说上次回石门将四五千块钱丢了。这两位一个板眼——他们绝对不会听儿女们的意见,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而且从来都是错误失误还永远不会接受教训。最后统统都得要我们擦屁股。人啊,有没有文化,有没有素质的确是大不相同的。老娘也是,平时嚷嚷着耳朵背,但买的助听器又弃置一边,你说你的,她做她的。老娘也不知到底怎么想的,总是为着侄儿劳累,实际也害了人家。现在老家的房子没了,田土也没了,现在可以养活他一家子,但百年之后人家怎么办?两口子都是智商低劣的,还有一个马上要读高中的儿子。老娘每次总是对我说小毛陀如何如何喜欢我之类,说将来跟着伯伯云云。言外之意是让我来负起她侄孙子的责任。我有这个能力吗?我有这个义务吗?为什么要揽这些麻烦给我呢?干嘛不交给最有能耐的亲生女儿?我是最没有能力的一个,老三再不济也还有一台车嘛。对于老娘的这个侄孙,其他人都不管,我干嘛要趟浑水?有可能的话,可以适度帮一帮。这老娘也是,自己的儿女她从来不上心,侄儿倒是看得重,其理由很可笑——“你们都跟你爸爸姓,只有他跟我姓张!”让人啼笑皆非。这个不省心的“家”从我记事起就没有给过我开心和快乐,记忆里的绝大多数都是暴打、咒骂、干活、折腾。只要是来自他们的电话,百分之百都是有了麻烦,将我看作是他们家的人,而其他任何事情都不会告诉我一点。在这个家庭里,自始至终将我当作另类,一旦有了棘手的事情却会不约而同想起我,理由十分正义——“你是老大嘛!”唉,如果没有我的岳父母这个爸爸妈妈,我这一生不知会怎样的凄凄惨惨戚戚。如果不是二妹子和女儿的大度与善良,我完全可以不闻不问,我所做的一切足够抵偿17年的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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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渴望和理智相伴,真诚拒绝与虚伪共眠。 ——暮云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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