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天堂的信之一--------爸爸,我好悔!

2006-10-31 17:44

2006年10月31日 星期二 07时58分

               爸爸,我好悔!
今天——十月三十一日,是我最痛心的日子。
您走了,整整四年。直到今天,我们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您去了一个没有归路的漫漫旅途。
昨天是重阳,也是妈妈追寻您两周年的纪念日。夜晚,我和飞飞请出您二老的照片,虔诚地摆上供果祭品,洗手燃香,双双五体投地,寄托着我们的哀思。
我相信,我们的思念,我们的哀思是和邵阳、长沙的子妹同步的。他们祭奠二老的香烛烟云必然和我们缭绕的烟云集合到一起,冉冉上升到天庭,和二老脚下的祥云纠聚在了一起。
爸爸,我好悔!
4年前的十月,我没有和大家一起去新宁崀山游玩。您带着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在山川清流间放歌人生,畅想未来,充分享受着天伦之乐。这里面没有我,理由是要看家。
从崀山回家,您来电话说让我回去;“快来快来,zhizhi,一起打麻将,就缺你了!”我没有去,理由还是要看家。
几天后,您又从长沙来电话:“快来快来,长沙几多好玩啰,不来不等你了啊?”
就在我准备动身时,您却回了邵阳。我问新建弟,他用一贯的快节奏语调告诉我说,哪个让你不早来?爸爸坚持要回去,我劝他看看新起的田汉大剧院上演的节目,连票都买好了,也留不住他。他说要回去参加老干办重阳节的活动,别人还等到他回去唱歌的。唉,没办法!
爸爸,我当然知道戏剧票留不住你,尽管你好喜欢戏剧,平常都要跟者电视里戏剧频道的角儿一起摇头晃脑地哼唱。尽管在长沙期间,你几乎每天都要到风景如画的湘江中路里和那些素不相识的文艺积极分子们吹拉弹唱。但您主要是欣赏者,是参与者,而不是主要人物。您希望的是把自己的欢乐带给别人,您希望的是同伴们的掌声和喝彩。所以,长沙留不住您。
就在重阳后的几天,我们接到电话,说您脑溢血住进了人民医院。
赶回去,您就一直在沉睡中,鼻孔里插着输氧管。
子女们都回来日夜分班守候在病榻前,连远在南宁的蒋健也天天晚上和衣蜷缩在小车里。大家都在等,等您将73岁的生命之路继续走下去。
可是,最终只能哭天抢地地眼看着您伟岸的身躯在太阳从云层里光芒四射的那一刻,化作融入蓝天的轻烟一缕···
爸爸呀,在吊唁堂书写“沉痛吊唁蒋厚忠同志”几个大字时我还能含泪挺住,但一看见仰卧在鲜花中的您时,全身的骨头和神经顷刻间都被上天抽走——我只能瘫倒在人们的臂弯里发出孤狼一般的长嚎。
我的爸爸呀,您是不是感觉到您的儿子溅落落到骨灰盒上的一滴滴热泪?它们和您搁置在儿子双腿上沉甸甸的盒子同样的滚烫?
爸爸呀,这个时候我才真的后悔啊!
我后悔没有珍惜和您在一起的机会——谁想到您会突然舍弃了尘世的一切去和另一个世界里的爷爷奶奶相会呢?和您其他的亲人相比,我少听见您多少欢笑多少歌唱啊!最起码,在崀山风景区依偎在您膝下花朵般灿烂绽放的儿孙脸庞里就没有我的身影。
爸爸呀,当我独自跪倒在您的新坟前陪您感受着山下远处的灯火,感受者隐约传来的都市嘈杂,感受着夜风掠过满山齐人高的茅草尖发出的嚓嚓声,心头依然是一片恨海。
您走了,没有一句交代,就如同每次出行到了目的地后我们才知道。您一生的经历,每一天都是儿孙们取之不尽的财富啊,我们却没有想到过要给您尽可能记述下来——我,是有这份精力,有这个时间,有这份能力,有这份孝心的呀!爸爸,儿子愧对您哪!
虽然您留下的文章、手迹、相片和其他的资料儿子都尽可能地收集到了一起,但它们与您一生的喜怒哀乐相比毕竟只是凤毛麟角哇。
爸爸呀,我好后悔!为什么2002年前就狠不下心来买电脑?那样,您和妈妈的许许多多往事都会储存在这里,您二老就会被记录下来的生活细节笑得前俯后仰。
我失职啊——就是没有数码相机没有摄影机,也该用收录机记下您二老的欢欢笑笑、打打闹闹啊?
    可是,这世界毕竟没有后悔药。因此,儿的自责一直没有休止过。
    不过,儿还可以把自己的悔恨和思念发布到互联网上,让更多的人警醒——千万千万汲取我的教训,趁爸爸妈妈健在时就要竭尽所能记录下他们的衣食住行、酸甜苦辣,给我们这一代,给后人别再留下遗憾。
    爸爸妈妈,您说,儿的说法对吗?
    尽管众说纷纭,我还是相信灵魂说的。
    毛主席不是说过物质不灭吗?
    有外国科学家不是称出灵魂的质量了吗?
    有人说灵魂其实也是一种物质。
    用气功学说,灵魂就是一种残留信息。我信。
    我们看不见物质的分子,但却并不能妨碍我们分辨出它们的气味。所以,眼见不一定为实。
    虽然,儿再也看不见爸爸妈妈的肉身,但您二老依然在另一个时空存在,甚至有着多重形式地存在。
    爸爸妈妈的灵魂在天堂聚合为有形时就能看到您的儿孙在尘世的身里身外。当您二老的灵魂游离时,您就会悄悄地来到我们的梦里······
    爸爸妈妈,您生前儿用不着写信——想妈妈了,就打个电话;想吃爸爸的蛋炒饭了,坐上几小时的火车,谈笑间就出现在您的面前。
    如今回家,物是人非。耳旁似乎还是您二老的惊喜和欢笑,面对的却只是高悬在墙壁上您庄重的遗照。       风物依旧,水滴依旧,邻舍依旧,只是没有了昔日的时空,没有了两颗遮风避雨的大树,没有了我的爸爸妈妈。
    天堂遥远,心路咫尺。
    爸爸妈妈,儿以后还会写下去。
    那么,就叫做《发往天堂的信》吧。

这两朵白花的图片就是寄给爸爸妈妈的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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