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为鲁迅说公道话

2006-10-12 07:35
 

胡适非常推崇鲁迅的白话文学。1922年,他在《五十年来之中国文学》中说,中国白话短篇小说创作,“成绩最大却是一位托名‘鲁迅’的。他的短篇小说,从四年前的《狂人日记》到最近的《阿Q正传》,虽然不多,差不多没有不好的。”虽然,他们之间有着深刻的思想歧异,可是,胡适却始终客观、公正地评价鲁迅的文学地位。

鲁迅逝世后,一股诽谤鲁迅的言论如潮涌来,其中对鲁迅批评最烈者,莫过于武汉大学的苏雪林,可谓用尽了最严厉、最刻薄、最仇恨的语言,并自以为,“指斥鲁迅罪恶,自问尚属切当。”当她向胡适夸耀其批鲁的言论时,立即遭到胡适的批评,认为苏雪林言词失当,“是旧文字的恶腔调。”他说:“凡论一人,总须持平,爱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方是持平。鲁迅自有他的长处,如他的早年文学作品,如他的小说史研究,皆是上乘之作。”

当时,一些好事者又翻起了10年前的一桩公案,即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是抄袭日本人盐谷温的剽窃之作。1920年8月,鲁迅在北京大学教授中国小说史。冯至先生曾有幸聆听过鲁迅的讲课,几十年后,他还铭心刻骨地回忆说,听先生的课,“在引人入胜、娓娓动听的语言中蕴藏着精辟的见解,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鲁迅将自己的讲义整理成《中国小说史略》,于1923年12月和1924年6月,由新潮社分上下两册出版。胡适读过《中国小说史略》后,极为悦服地说:“在小说的史料方面,我自己也颇有一点贡献。但最大的成绩自然是鲁迅先生的《中国小说史略》,这是一部开山的创作,搜集甚勤,取材甚精,断制也甚谨严,可以替我们研究文学史的人节省无数精力。”

可是,陈源却发表文章说,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是整大本的剽窃”,他还对徐志摩说,这本书“是根据日本人盐谷温的《支那文学概论讲话》里面的‘小说’一部分。”或是“拿人家的著述做自己的蓝本”。鲁迅对此极为气愤,即时发表文章予以答复说:“盐谷氏的书,确是我的参考书之一,我的《小说史略》二十八篇的第二篇,是根据它的,还有论《红楼梦》的几点和一张《贾氏系图》,也是根据它的,但不过是大意,次序和意见就很不同。其他二十六篇,我都有我独立的准备,证据是和他的所说还时常相反。”

时隔10年,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译成日文,盐谷温的《支那文学概论讲话》也译成中文,中日两国学者都读过这两部著作,没有一个人指出鲁迅有剽窃之嫌,鲁迅为此感慨地说:“我负了十年‘剽窃’的恶名,现在总算可以卸下,并且将‘谎狗’的恶名,回敬自称‘正人君子’的陈源教授”。胡适认为历史已作定论,再重翻旧案,那已是失去理性和良知。他有责任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所以,在致苏雪林的信中,他说:“说鲁迅之小说史是袭盐谷温,就使鲁迅终身不忘此仇恨!现今盐谷温的文学史已由孙亻良工译出了,其书是未见我和鲁迅之小说研究以前的作品,其考据部分浅陋可笑。说鲁迅抄盐谷温,真是万分的冤枉。盐谷一案,我们应该为鲁迅洗刷明白。”来源:《中国档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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