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的爱情
2008-03-30 22:25
在我们罗围境内,大罗山以它的清新秀美,吸引着许多本乡本土的游人们常常垂青。而与它遥相呼应的的长寿寨,在民国时,曾是长寿最大的寨子之一,但大抵因少了些青松翠柏,却“养在深闺人未识”了。 居于寿山场镇旁,在长寿寨的山脚下,有个三、四十来户的村落,曰郭家湾,我们的主人公老黄夫妇,就居住在这村子里。 一 曾经,他们恩爱无比 也许因为与泥土打交道的缘故吧,老一辈的乡下人少了些浪漫,多了些实在。所以,当我问起老黄是哪年成亲、哪天是他们老俩口的结婚纪念日时,七十多岁的老黄笑了,那笑声中,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对故作文质彬彬的我的嘲弄。 不过,我想,提到成亲,老黄肯定又听到了当年的唢呐声,又看到了那个亭亭玉立的新娘子…… 我戏谑着说,那时,新娘子一定坐了花轿掩了红盖头了吧? 老黄的笑声更响朗了,呵呵,都新社会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穷讲究?何况,那时的家境并不富裕,年岁又不好,能够有几床被子两口红木箱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什么八抬的大轿? 村里的同龄人也回忆说,那时的老黄还年轻,一米七的个头,不像现在这样躬着背满脸的皱折子,当时的他可是个俊小伙;老黄的女人是十九岁嫁过来的,能干乖巧,在上下几个村子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媳妇呢…… 听着村人们的闲聊,我仿佛也看到了那个时代的爱情,在大罗山和长寿寨的怀抱中,在大集体的田间地头,在那小小的村落里,老黄和他的女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花前月下的情调,却有踏踏实实的恩爱。 是的,在那年那月,在民风纯正的乡间,虽然日子并不很景气,但恩爱无比的老黄夫妇,在他们的相亲相爱下,却也养育了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如果不是生活中那一次变故,或许…… 二 生活,在那一日转了个弯 “三贫三富不到老”,这是我们乡下人的一句老话;“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宋朝的那个叫苏轼的老头说得也颇有道理。 郭家湾凡是上了点年岁的人,都不会忘记三十年前那个夏日的事情,而老黄的女人回想起来,即使不再心有余悸,肯定也是无限的惋惜——因为在那日,女人的生活便一下子转了个弯。 那时,我们乡下还是大集体,老黄的大儿子也不过十多岁。 那日,女人到长寿寨上去割草,其实,有人说老黄的女人真实的意图,却是去给寨上的一寡妇说媒。没想到在傍晚背着大筐牛草下山时,在狭窄的路口,一下子被挤下了悬崖…… 听了这个故事后,我专门到老黄女人摔下去的地方去看了看,但是,那里已修了上山寨的毛公路,昔日的“手爬岩”早已成了坦途。 但是,我仍能感受到女人摔下去时的恐慌,我甚至能够想象那散落一地的牛草…… 据说,那时老黄把女人背回家,见其神志清醒,也不见明伤,只是后背有些疼痛,以为并无大恙,便请了能推拿按摩的江湖郎中医治。 可是,隔了些时日仍不见好转,才送到医院去检查,一查,才晓得早摔断了脊柱,因耽误了医疗时间,医生也无回天之力了。 ——从此,老黄的女人便没有站起来,一晃,便已经三十几年了。 三 轮椅,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我曾读过张海迪的《轮椅上的梦》,我也知道,坐在轮椅上的史铁生,曾让许多充满痛楚的文字,变成了跳动着生命浪花的音符。 但是,老黄的妻子是个识字不多的乡下女人,所以,她的轮椅,不过是见证了她曾经的痛苦和抗争,见证了时光怎样修改了她的容颜,当然,也见证了她与老黄朴实得像田野庄稼一样的感情。 是的,乡下人实在,特别是像老黄那个时代的人,也许,他们的口里永远没有说过关于“爱”的话语;也许,“爱情”这样的字眼,在他们看来,是那样陌生而遥不可及。 但是,老黄却用乡下人的执著和坚韧,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 女人瘫痪了,孩子还小,老黄用他的肩头扛着整个家,赡养老人,抚养儿女,侍侯女人; 后来老人走了,后来一个个孩子成了家搬到了镇街上,猛然,在长寿寨山脚下住了几十年的家里,便有些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老黄和女人。 房仍是那老屋,女人的床仍靠着窗户,那窗户洞开得很大,因为只有那样,在老黄下田间劳作的时候,才能让更多的阳光,拥到女人的床前。 在家里忙碌的时候,老黄会把女人推到地坝上,晒晒太阳,让她与邻里说一些家长里短的话。 常常,老黄还会推着轮椅,让女人到街上去看看: 阳光真好,街上很热闹,那时,在人们的眼里,那定是一幅完美的图画;也许,在女人的心里,定也能感觉到,生活,原来仍然是那么的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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