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
2008-04-11 18:49儿子失踪三天了,这几天,男人提着棒棒,寻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 对这座城市,不管是老城还是新城,不管是红灯区还是政府所在地,男人都不陌生,因为男人在这里已经干了不少的年头,靠手中的棒棒挣钱,养家糊口。 但男人的运道并不好,有活的时候,常常累得个半死,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坐在街边看同伴玩纸牌,或者抱着棒棒打瞌睡。 而男人最大的失败,却是把老婆弄丢了。 记得儿子还小的时候,男人在城里下力攒钱,女人在家里养猪看管孩子,一家子过得也有滋有味。 那时,男人每天回来,将浸透了汗水的钱交给女人。女人也还满足,在夜里,有时还用肉嘟嘟的胸脯枕着男人,算是对男人的奖赏。 孩子十岁那年,女人大年初二回娘家拜年,邂逅一闺中好友,见人家穿金戴银,打扮得光光鲜鲜,女人便有些羡慕。 回家后,女人说服了男人,要随好友到南方打工。 南方是个生机勃勃的地方,女人到了那里,才知道,其实人还有很多种活法。 起初,女人还想男人、想孩子,但日头久了,夜里,女人便很少注意天空中那轮孤独的明月,在她眼里,拥拥挤挤的都是大城市里那七彩流虹。 女人一去两年都没有回家,男人知道南方的遥远,男人更知道挣钱的不易,所以,女人不回家,男人觉得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在夜里,他常常想女人。 第三年春节里,女人终于回来了。人家说久别胜新婚,但刚回来的女人,却给了男人一个冷脊背。 后来,女人给男人摊了牌,说是要离婚。 男人有男人的脸面,想到自己是个下力的“棒棒”,而女人却被南方的气候孕育得有了几分姿色,因此,男人咬咬牙,在离婚协议书上艰难地签了字。 儿子随男人,而女人就像一块地,男人才种了一季庄稼,便不属于自己的了。 离婚那晚,面对着那一下变得空落落的床铺,男人彻夜未眠。 女人回南方去了。丢了女人的男人,在夜里,常常想起女人对自己的好,想女人那肉嘟嘟的身子。 但男人没有一丁点的怪女人,独自一人的时候,有时他会抽打自己的脸,责备自己不能护着这个家。 当然,没有了女人,男人也曾用他那浸着汗水的钱去逛窑子,压在“鸡婆”身上,男人发着狠劲,指望能找回一点自尊。 现在,儿子在读初二了,男人拼命地挣着钱,想供儿子上高中、读大学。 但儿子是头不听使唤的犟驴,在女人抛弃这个家走了之后,孩子沉默寡言了一些时日,后来便学会了逃学,学会用他爸挣的钱,上网打游戏。 甚至有次,男人不在家,孩子还偷偷带回一女孩,在家里过了夜。 男人看到儿子的变化,但男人根本想不出办法,只有拼着命干活,或者用酒精来麻醉自个。 但是,谁也没想到,儿子越来越不着边际了,三天前,儿子在课堂上旁若无人地睡觉,老师骂他不晓得珍惜父亲用棒棒担来的血汗钱的时候,孩子竟一拳向老师挥去,然后逃出了学校…… 现在,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儿子的影了,满世界瞎找的男人早没有了揍孩子一顿的想法,他只想把儿子找回来,给老师道个歉,能回到课堂上完成学业。 这天中午,男人也碰巧接了一趟活,是背木板上十六楼。男人与另一“棒棒”将几十块木板背上楼后,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干完活,男人决定把儿子先放在一边,他买了一盒饭,还花了三元钱买了瓶老白干,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食了起来。 男人胡灌着酒,在四月的阳光下,那酒瓶子,随着男人的动作,也闪着亮光。 当一瓶酒见底的时候,男人已经烂醉如泥——他从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 他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充分地享受着这午后的阳光,而他可爱的棒棒,也安静地躺在地上。 恍惚中,男人又见到了自己的女人,又把自己的头,枕在女人肉嘟嘟的胸脯上。 男人还看见了儿子,在阳光下,儿子正憨笑着,向自己挥动着手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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