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夜
2007-01-30 16:42
雪 夜这是一个干燥的暖冬,辽阔的北国被一片枯黄所笼罩,了无生机和活力。地处沂蒙山巅的仰天山却是另外一种景象。入冬以来的几场雾凇时时把这片神奇的山野森林打扮得银妆素裹,婀娜多姿,今日这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又把峰峦岑岫带到了一个苍茫无际的混沌世界。 几天的阴霾变成了飞霰,傍晚时分又转变成漫天的飞雪。山中静悄悄地,一丝风也没有,绒毛似的雪花无声地散落着,飘飘洒洒,纷纷扬扬。远山已经看不见了,近处的山岭隐隐约约,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山林一片朦胧,树梢安静地迎接着雪片,与天空浑然一体。林下的草甸轻轻地托起柔弱的雪花,如一片白色的菌丝。 天渐渐地黑下来,雪下得一阵紧似一阵。地上已经覆盖了薄薄的雪褥,未成年的爱犬不安地狂吠着。我打开门,迎它进来,乖巧的小东西欢快地闪进屋子,兴奋地摇着尾巴,一阵嬉戏之后,悄悄地躲到角落里去了。 窗外,地上的白雪在迅速地加厚。飘雪的天空仍然阴沉着,但白雪映衬下的天地并不黑暗,山林树木依稀可鉴。雪夜的森林该是怎样的浪漫世界呀!我不愿错过这美好的时光,穿上厚厚的棉衣,带上爱犬,冲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雪花抽在脸上,钻进衣领,激起阵阵爽意。路面的积雪已没到鞋口,踩在海绵似的雪地上,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惬意无比。狗在脚下跳跃着,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欢乐已经代替了不安,它的情绪完全被主人感染了。 山口的雪比路面上厚得多,随山势上升的气流把散落的雪片狠狠地抛向一边,在山口的内侧形成一道雪岭,分界处如流动沙丘清晰的脊梁。天空中的雪片在这儿失去了先前的温柔,变得狂妄恣雎起来,如衔枚而动的无数壮士,横行着,快速地扑向大地的怀抱。风凄雾怆,石危木感;张风蔽目,飞雪迷踪。山崖沟壑埋藏在翩翩起舞的漫天雪花中,只看到眼前的几处低岭,万顷同缟,千岩俱白的景象,更多的只在想像之中。 丛林中的小路已经看不见了,凭着感觉,我们走进密密的山林。初雪的小路并不难走,虽然深一脚浅一脚,象蹒跚走路的孩子,但这感觉却是另外一种浪漫。鞋子里装满了雪,外衣变得跟圣诞老人的圣装。小路渐渐地没有了踪迹,飞柯漫道,低枝扫迹,只能用双手分开荆棘而前行。来到一处平地,积雪覆盖了地上的草甸,看上去极象光滑清洁的露天舞场,飞舞的雪片在我眼里变成了沸沸扬扬的舞台装饰。耳边仿佛响起了华尔兹优雅的乐曲,我忘情地迈动了脚步,不幸的是,舞步很快被积雪下的藤蔓所羁绊,我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爱犬跳到面前,担心地转来转去,发出呜呜的叫声。我爬起来,抖落身上的雪,重又回到现实当中。面对茫茫雪原,我自嘲如阮籍之猖狂,徐渭之妄谬。 松树林的雪地更感安逸。高大的松树负重立在雪夜里,庄重而肃穆,飞雪被树冠所截留,没有了别处的疯狂。我斜依在树干上,闭目感受这无边的岑寂。这山林的雪带给我无尽的睱想:“白羽虽白,质以轻兮;白玉虽白,空守贞兮;未若兹雪,因时兴灭。”这雪叫人多么心荡神驰! 回到住处,夜已很深了。屋内的壁炉薪火未烬,重新加些木柴,火焰又明亮起来。窗外的雪仍在下着,关上灯,白雪把四壁映得很亮,炉火的红光投在墙壁上,随火苗轻轻地摇动,如同一首和谐的小夜曲。我倒一杯葡萄酒,静静地立在窗前,尽情地欣赏无边的夜雪。 二○○七年一月三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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