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仰天山,鲁中的西伯利亚
2006-12-12 20:49
冬日仰天山,鲁中的西伯利亚 当忙完了一天的事情,离开城区的时候,夜幕早已降临了齐鲁大地。车子在平野里飞奔,窗外漆黑的树影和村庄快速地飞动着,远处近处的点点灯火时隐时现。想到马上可以回到温暖的家,几天来因连续奔波而疲惫不堪的身心,顿时感觉欢快和轻松起来。渐近仰天山的时候,路面出现了积雪的痕迹,看来沂蒙腹地的仰天山已经被初雪覆盖了。通向山顶的盘山公路只在中间扫开了路面,司机小心地驾驶着车子,车轮不时把两侧的雪地轧得喀嚓乱响。厚厚的积雪把群山遮盖的严严实实,朦胧的白色勾画出山岭的轮廓。山顶的小平原已经完全是一片林海雪原了,夜幕下依稀的树影默默地立在雪地上,山林空灵而寂静。回到房中,我顾不上连日的风尘,稍事休整,立刻投入到外面的冰雪世界。一路走着,我尽情地呼吸着清新而寒冷的空气。雪地上道路看得很清楚,两边的雪原茫茫一片。苍穹如洁净的黑幕,明亮的星星似无数璀璨的宝石,银河里繁星万点,似乎涟漪泛起的波光。周围空寂无边,双脚踩在雪地上吱吱的响声成了天地间最动人的旋律,衣服的摩擦声和自己的呼吸声,成为这世界最好的伴奏。一会儿,我来到林中的小屋。护林的工人还没有休息,接近小屋的时候,工人老张已经提前打开房门。在这岑寂的森林夜色中,我的脚步声早已报告了屋里的人们。小屋内有些昏暗。密林的深处还没有通电,这儿还是一片原始的天地。蜡烛微弱的红光轻轻地摇动着,炉中的木柴嗞嗞地响,红光映照着四壁,幽黑的墙壁被炉火映得十分清晰。小屋里十分温暖,在茫茫的林海雪原中,这温暖叫人惬意。“过冬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没问题,快30年了,年年过冬,没什么特别准备的。”工人们纯朴的话语和爽朗的笑声带给我无比的温馨。嘘寒问暖之后,我踏上了回归的路。森林中的睡眠跟原木一样,踏踏实实。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东山顶上。推开房门,迎接着一个崭新的早晨。空气冷得有些甘甜,阳光给山林和雪原涂上了一层橘红的靓妆,落叶后的林木显得有些稀疏,在雪地的映衬下历历可数,对面的缓坡看起来更近了。我动身去看望远处的工人们,于是踏上了林间的小路。不多远,道路完全被野草和白雪封住了,踏在雪地上,跟踩着厚厚的棉被,脚步十分艰难。翻过几道山梁,工人的住处便在眼前了。忽然,远处传来了雄壮的呼喊声:“哎……哎,哎……”声音嘹亮而悠远,掠过林梢,在寂静的空谷中回荡。我以同样的喊声回答。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一会儿跟熟悉的工人见面了。“你小子叫什么?别把狼引来了。”“嗨嗨!别说,最近还真有狼活动,刚才还看到脚印呢。”40多岁的工人身着绿色军大衣,满脸的喜气,扬了扬手中的猎物。“今天收获不小,三只野兔子。中午哪儿也不能去了啊,就在我这儿。”收缴猎枪以后,护林的工人们对付野兔的办法只有下套了,好在大家都是行家里手,每年的冬天也经常有些收获。短暂的停留之后,我又走向下一个地点。接近中午的时候,我才踏上返回的路。阳光驱走了些许寒冷,山野显出几分温暖。森林生动起来,远处有野鸡时断时续的鸣叫,近处有山雀的喧闹,山坡的另一边传来斑鸠低沉而急促的叫声。“有兔爰爰,雉离于罗。”这儿野兔命运不济,野雉却不离于罗。远山显得更近了,湛蓝的天空深邃而悠远。白雪覆盖下的重重山岭和长长的沟壑,在亮丽的阳光里一览无余。仰天山从此进入了白雪皑皑冬日,寒冽干冷笼罩着川野山林,恰似西伯利亚无边的严寒。二○○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