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山的雾凇

2006-11-29 09:40

仰天山的雾凇

寒流挟着冷雨一次次袭来,仰天山出现了连绵的阴雨,潮湿更增添了初冬的寒意。下午,仰天山依然阴冷无比。我处理完工作,坐在居室的壁炉前,开始读书。炉火啪啪作响,橘红的火光抚摸着我的身躯,浑身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在这寒冷的冬日,炉火带给我宁静和幸福。

一会儿,天阴得更重了,寒风开始掠过山峰和丛林。房后的松树林响起了阵阵低沉的松涛,那声音由近而远,又由远而近,虽然声音很小,但带着一种催枯拉朽的震撼力,恰似远处的虎啸龙吟。屋前的落叶乔木在风中摇晃着枝条,大片森林在阴暗的天幕下随山势起伏抖动,显出一种与寒冷抗争的不屈精神。我放下手中的书,来到窗前。脑子里忽然跳出那首熟悉的摇蓝曲:

Rock-a-bye, baby, on the tree top,

When the wind blows,

The cradle will rock.

When the bough breaks,

The cradle will fall,……

外面寒风钢劲,今夜这苍苍的寒林里,树枝不会断落吧?

云层开始降低了,慢慢地,白云落到了地面,仰天山完全被忽浓忽淡的云雾所覆盖。云团随着冷风穿过林间,越过山岗,落到另一面深谷里。渐近黄昏的时候,风停了,云雾的移动慢下来,气温却是更低了。不知什么时候,山口的树枝和枯草上出现了冻结的冰晶,如粘上了破碎的雪花,极象生出了白色的菌丝。冰晶在慢慢加厚,远看已经现出依稀的白色。

夜幕降临了,崇山峻岭和浩瀚的森林都淹没在黑暗中。我们躲在房中,享受这无边的静夜。

夜深了,劳累的人们已经进入了梦乡,周边一片岑寂。夜读使我感到慵倦,于是独自来到屋外,试图让寒风清醒一下大脑。山上的雾气已经很轻了,山林已成了白色,仰天山完全被雾凇覆盖着。我走在小路上,看不清树枝,但茫茫的白色也叫我激动。天空依然不很明朗,但在一片白色中,道路看得很清楚。我的脚步声听起来十分清脆,自己的呼吸声也一样的清晰。沉重的雾凇偶尔落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想,维也纳森林也未必胜过仰天山森林,如果约翰.史特劳斯经历过此情此景,也许写成的就不再是《维也纳森林的故事》。胡思乱想中,我来到了盆地的边缘,远处开阔的山坡也变成依稀的白色,眼前山崖边高大树木的影子显得威武雄壮,好似无数素裹的勇士。“易水潇潇西风冷,满座宾客似雪”,荆轲远行前送别的场面在这里重现了。

冷湿的空气砭人肌骨,只一会儿功夫,已经支持不住,我只能踏上返回的路。

当晨昏线再次经过以后,仰天山一扫多日的阴霾,现出一个明朗靓丽的世界。明亮的晨光里,蔚蓝的天空深邃而空寂,连绵的群山一望无边,披凇的白色森林层层叠叠。成群的喜鹊在山崖边不慌不忙地追逐,响亮的叫声在空中回荡。山雀们如漫天的蚊虫,一群群掠过山林的上空,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叽叽喳喳的叫声。近处的森林完全是一个童话般的银白世界。落叶乔木成了晶莹剔透的水晶树,树冠一片白色,蛐曲的树干依然是深暗色,此时,这黑色的树干变得一尘不染。松树又是另一种身姿,枝干依然挺拔,长长的松针变成了白色,乍看象毛绒绒的棉花球,掩不住的绿色深藏在白色的外表下。此刻,老松树完全变成了精神矍铄的耋耄老人。临风的树枝雾凇结在了一侧,向风的权条上形成厚厚的一层冰花,在这无风的早上,倒象古点场上冲锋陷阵的战旗。

太阳出来了,白色的雾凇被朝阳映得光彩夺目。天空出现了丝丝白云,这蓝天白云下的山峦秀野变成了一座硕大无比、光辉灿烂的水晶宫。                              二○○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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