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话（33）——黛玉前传

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便得久延岁月，脱却草胎木质，修成女体。神瑛侍者携通灵美玉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先前说无材补天的那块顽石幻形入世，现在又有赤瑕宫神瑛侍者下凡造历幻缘。宝玉前传这里暂且不叙），那绛珠仙子便对警幻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

这西方灵河，我搜遍人间地图也不见踪迹，只知道《西游记》中佛祖释迦牟尼（如来）居住的地方叫西方灵山。只好暂且将此灵河放至灵山左近。是否合适，留待日后再说。

“三生石”脂砚斋则讲的明白，即“所谓‘三生石上旧精魂’也”。这倒还有出处。唐代袁郊的传奇集《甘泽谣·圆观》里有这样一个故事：

李源同惠林寺和尚圆观友善，两人同游三峡时，见一妇人汲水，圆观对李源说：“是某托身之所，更后十二年中秋月夜，杭州天竺寺外，与君相见。”后李源如期到杭州访问，在天竺寺后山的三生石果遇一牧童唱《竹枝词》道：“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牧童就是圆观的后身。

黛玉也是“绛珠仙草”转世。第二十八回，黛玉自己也说“我们不过草木之人。”

可见，黛玉来历，自与别个不同。十二金钗里只有她有此仙缘，无人能比。虽然太虚幻境中，警幻仙姑曾将其妹可卿许配宝玉，这可卿毕竟仙缘极浅。此可卿也不知是否就是那可卿。

黛玉前世就已受“天地精华”，又得“雨露滋润”，当然与众不同；再加上她饥以“密青（情）果”为食，渴以“灌愁海水”为汤，五衷又“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那更是情趣天成。日后历尽风月波澜，尝遍情缘滋味，也就不足为奇了。借助神话，曹公省却了多少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