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话(二十六)___"参军"黄幡绰

2008-03-18 17:34

 

在上一篇“梦话”,我们从《杨太真外传》描绘的一场宫廷音乐会中见到了李龟年,可惜在那里不见黄幡绰的踪影。只是《长生殿》第十四齣,李龟年带领梨园众兄弟在朝元阁上教演“霓裳羽衣”新曲时,有过这样的文字:“仙期方响鬼神惊,铁拨争推雷海青。贺老琵琶擅场屋,黄家幡绰板尤精。”这就清楚地告诉我们,黄幡绰和李龟年、马仙期、雷海青等演艺明星是同时在唐明皇的梨园“供奉”的,而且他“板尤精”。唐人笔记小说也说,黄幡绰精通音律。唐玄宗有一次让他写个关于拍板的谱子,他却只在纸上画了两只耳朵。玄宗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只要有耳朵听,就不会没有节拍感。”

据说唐玄宗很喜欢他,亲密得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他机敏滑稽、言辞幽默诙谐,时常引得玄宗开怀大笑。有一次,玄宗请诸王吃饭,宁王打了个噴嚏,将饭噴到玄宗身上,宁王很尴尬,玄宗问:“大哥(宁王是玄宗兄长)怎么错喉了?”黄幡绰赶紧解围说:“不是错喉,是噴帝。”大家一笑了之。

唐玄宗好打马球,找寻良马,问黄幡绰“谁懂马经?”黄幡绰奏道:“丞相们都善马经。”玄宗不明就里,又问:“我很了解丞相们的特长,并没有听说谁懂马经,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黄说:“我看见丞相们骑的都是良马,所以料定他们一定精通马经。”玄宗听后哈哈大笑。一个擅演参军戏的宫廷艺人竟然敢开这样的玩笑,真是不可思议,得罪了丞相不是闹着玩的啊﹗

更令人惊叹的当数唐代郑棨《开天传信记》记载的这个故事。玄宗从蜀中回长安,用驼马运回大批珍玩。玄宗对黄幡绰说:“驼铃很像人在说话。”黄答道:“它在说‘三郎郎当﹗三郎郎当﹗’”“三郎”乃玄宗小名。“郎当”即“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这已不再是讽刺丞相,而是直接讽刺皇帝了。讽刺玄宗逃亡之狼狈,载回珍宝之贪婪。据说玄宗听了感到十分惭愧。这不是一般优伶所能思及的,也不是平常的宫廷艺人敢说的。大约曹雪芹就是据此将其列入“两赋”而来之人吧。

黄幡绰死后,葬在骊山。后人赋诗云:

“香魂不及黄幡绰,

犹占骊山土一丘。”

“香魂”当指杨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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