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是一位爱极了花的人,虽养花无大家风范,但也无碍于自我的一番赏析心得。前几天从街边小贩车上捧回一株腊梅,移栽在家中的瓦盆儿里,一点一点地用手压实围土,一双光彩的眼睛就难以从花枝间抽拔出了。 起初梅枝上盛开的花朵无多,含待着的更是一种蓄势的倾吐,暗隐着一种厚积的气劲。加之这几日的天暖晴日,梅在关注间迅捷地展开了它早已准备好按捺许久的笑颜。 那种黄嫩深处的青丝之意全然不是一种色彩的交杂,却更是一种流露后纯净般直指人心的触动,纯粹间的浑然仿佛如绸缎的节取与掸染间的定格。 交叠错落的梅瓣严丝合缝地围宥着自己,或独自、或抵足、或聚首,在思忖间早已忘却花儿与绿叶注定依托的教义,让孤寂突显出一种簇拥中遗漏的热烈、繁华中忘却的绚丽,温暖中缺失的深情,膜拜中忽略的珍贵。 遒劲的枝条伸展出各种身型,在视线中重合着、分裂着,粗短而精致,细均而豪放。梅朵与梅苞相继从枝头、枝间、枝杆与枝腋下呈放着、举持着、悬垂着,怒放如细小微莲,隐幽如深径匿迹,尤如剑影流光中衣袂飞舞时招势与气宇在相济揉和下的移形展步,也若天界仙子在慧神睿思,凝指禅像下的点化引身。花情下收与放的衬托,花意中盛与败的交集,在冬隆寒凉中无疑地演绎着当柔静与侠义在对峙间漾溢与击撞出的悲情壮烈。 随着花朵相继着繁盛而兴,如浮云般盘旋,层叠如波时,香气在均匀的移挪与奇妙的回转后惹上了你,入鼻而来,入心而去,细腻如绢丝抚肤,轻曼如绒羽沾肌,抬手时,点香染袖衣深入;驻足间,气芬绕足怀轻处。日积渐香,那润肺沁脾之气醇厚间无失清逸,馥郁中散来恬夷。母亲每每留意梅株,都是那么喜形于色,乐形于表,笑声与花开夺先,美意与花香争浓。一旁观母愉悦,赏花色香的我怡情坐享这天成的人间即景。 夕阳隔窗,有艳阳寻影觅踪,俯棂挂檐,红金色的光影碎片如散落下的金粉饰弄着案几正中的梅,映射下的枝梅形貌斑驳在半透半砂的玻璃案面上,薄而亮的梅瓣清透而轻盈,端庄中的持重无一丝撩乱,幽隐中的娴静无一丝焦虑。谁说冬季中寒风凄清月冷夜,我分明在此刻看见仁爱抑扬温如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