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签

“今天这是怎么了？”段无技怒极反笑说，“好像我这个苍穹剑真是个摆设，谁想使唤谁就使唤。无论阁下是那路神仙，我只有三句话：一、什么猪狗的，段某一概不知；二、天地无极是我的朋友不假，他有话会自己跟我说；三、今天段某心情不好，没功夫扯淡！依山，我们走！”

“哼，哼，够硬。段无技，你不怕死，这几个孩子也不要命啦？我老人家也不是要赶尽杀绝，你只要交出‘九龙青玉珠’，我老人家就会让你多活几年，不然……”青袍人一转身，手中托起一个朱红色香炉，香炉中插着三支拇指粗的雪白的香，随着青袍人一转身，三支香竟然同时着了，冒出三缕笔直向上的青烟。“师傅小心！”杜依山一部窜到师傅身前，亮出宝剑，紧盯着青袍人。“哈哈哈！小子猖狂！段无技，你难道要让孩子先死吗？”青袍人从怀中撤出三支竹签，黄澄澄的竹签却染了个血红的签头。段无技把杜依山拉开，缓步走上前来，经过杜依山时轻声说：“保护敬天。”紧接着段无技朗声说：“我当是谁呀？原来是您！早就听说您生死签的厉害，今生有幸遇上，我也不能含糊，是死签，我认了，两个孩子是无辜的。”青袍人嘿嘿一笑，说：“就连你也是无辜的，你何苦硬撑着呢？把珠子交出来，大家不就无事了。”“什么时候您生死签也发善心了，老实说要是我师兄‘天地无极’在此，我们也未必怕你，”段无技一边说一边抽出玄铁宝剑，“怎奈天不遂人愿，师兄迟迟不到，也罢，就让我领教您的生死签吧。”青袍生死签一手托香炉一手摆弄着三只竹签，那三支白香已经燃得过半。“段无技，你的武功稀松，你的气魄让人佩服。你敢说实话，谁也比不了，连我都不如，这样吧，我也送你个人情，你只要告诉我你见没见过九龙青玉珠，我就决定免你的一个孩子的死。你看如何？”段无技笑了，那笑意谁又能猜透呢？生死签不能、袁敬天不能、杜依山和阿宝不能、作者我也不能，唉，他就是笑了。“哈哈哈，好、好、好！我说！我见过！孩儿们！我先领一支死签！”话音刚落，三支白香正好燃尽，他的哽嗓咽喉之上真的多了一支黄澄澄的竹签。（苍穹剑，人们眼中的大侠，此时“算个屁！”我震惊！游戏到了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师傅居然是这样死的，难道说我真的game over了，半个月来，我在这个全息式游戏屋中一番奋斗，好不容易练成苍穹十八剑，好不容易就要与师兄对阵，战胜他，我就可以行走江湖了，难道就这样告别，我不甘心！！！师傅呀，你……，刚才师傅根本不受我控制，全是自动情节，我还没来得及听师傅说几句“过年话”，没有一点遗物、遗言，只有遗恨！！连师傅都不能打败哪个什么“生死签”，我和师兄就更白给了，好在师傅是个npc。可多日的相处，感情跟真的一模一样。师妹也是npc，不知还能不能见到她，她得知父亲的死讯会怎样。接下来就是我和师兄挑战生死签了，师兄杜依山是个玩家，因此……）“两个小子，”生死签笑吟吟地说，“我知道你们都是玩家，可是你们今天必须死一个。你们也知道，这款游戏里玩家如果死，就不能再玩了。任何黑客也无法帮你重新登陆本游戏，即便你换台电脑，更新了Ip也只能进入又一个世界。”“住口！”杜依山大喝一声，“不用罗嗦！我领你的死签！师弟现实生活中再见！”说完一挥宝剑就要走向生死签。（我好感动！！！！这是我的师兄吗？经常对我说“住口！”的师兄吗？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和他都是玩家，都为了玩游戏而机关算尽，他曾经打我，练功桩上的血迹还在，他曾经骂我——呸，我这个无耻小人，此时此刻还想这个。）“师兄，我来！！！”我冲了出去，一摆自己手中的青竹剑，“今天，我袁敬天发誓，要用生命换取人间兄弟情！生死签！来吧！”（突然，我的眼前一黑，那一瞬间我看到杜依山根本没动，而我的哽嗓咽喉之上真的多了两支黄澄澄的竹签。全息式游戏屋中听到生死签冷笑着说：“师兄就是师兄，狡猾、惜命，不爱惜生命的玩家不是好玩家。好吧，那个叫什么什么山的，你滚吧，我鄙视你，别让我再碰见……”我傻了，倚靠在游戏屋中的一棵“树”旁，看眼前的灯由暗变亮。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生活，刚刚发生的一切一下子漂得很远很远。我还是我，一个朴朴通通的人。一个月前，朋友介绍我来玩这款特别的游戏《烟云梦》——虚拟的呦，别对号入座。他说，这款游戏的广告语是“好梦可以重做，但那不会是昔梦；人生焉能存档，但记忆未必尘封。”而且，他说，这款游戏中的人物一旦牺牲，就会与游戏永别，换机器、换Ip都不行，黑客协会多次悬赏，也没有一个高手攻破这个设定。我当时嗤之以鼻，游戏商不是傻子，谁会舍得钱不赚，搞这么个“一次性游戏”出来。如今，我还是有点不信，再次唤醒休眠的全息式游戏屋的主机，穹式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胖乎乎的男性npc，哈哈笑着说：“就知道你会来，你的脑信息已经扫过，你是《烟云梦之生死签》的终结玩家袁敬天，师傅苍穹剑段无技，为保九龙青玉珠死于生死签之手，你为替玩家杜依山赴死，身中两支生死签而亡。遗留任务寻找师妹和酒仙。”“我要登陆，继续寻找师妹和酒仙。”我试探着说。“不能，你的梦结束了。我说完了。先生，永别了”“等等！我还有话说！”然而屏幕变成了广告：“好梦可以重做，但那不会是昔梦；人生焉能存档，但记忆未必尘封。”我的眼泪刷地涌出，顺着面颊滴落下来。此时，主机竟然让游戏屋的屏幕上出现了我的一座孤坟，一首老歌响起：“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我擦了擦泪水，走出游戏屋。外面的阳光真好，绿树间的鸟鸣，花丛中的蝶舞，空气之新鲜，啊——现实世界好美。我的手机响了，一看居然是哪个“杜依山”，我无言以对。“哥，现实中我得叫你哥，”那边自顾自地说，“兄弟我对不住你，什么话都甭说，北京‘全聚德’，我赔罪。”我一点心情都没有，恹恹地说：“你没有错，陪什么罪？要是你替我死了，我也赔罪吗？师兄，我还叫你师兄，好好保重，找到师妹告诉我一声。”那边立刻传来笑声：“对对对，我一定向你汇报我的情况，兄弟放心。今天咱们‘全聚德’相聚，不见不散。”我终于释然，既然“人生焉能存档”，我又何必耿耿于怀呢？“全聚德”，不去也罢。“老婆，我给你买菜去！”回到家中，我开心的对卧室中正在上qq的妻子说。“嘿！新鲜了，什么风儿吹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一本正经地说：“老婆，咱也要为家做点儿贡献。掏钱吧，您呢！”“你知道柿子椒多少钱一斤吗？你会挑菜吗？得得得，还是我去吧。你给我扛包儿。”“行，行，咱俩逛逛市场。”“去！逛也不跟你呀，帅哥多了。”妻子一边走，一边说：“你不是净玩《烟云梦》着吗？怎么不玩了？该不是over了吧？”我嘿嘿一笑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老婆。”妻子笑了，温柔地说：“甭太失望，一场游戏一场梦，此梦方终，彼梦生，咱玩别的。”我轻轻一笑，鼻子微微一酸，说：“老婆，我才不会为个游戏醉生梦死呢。”“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今天买条大鱼，我要犒劳犒劳你！”“好的！”

这一天，我经过那个游戏屋，脚步不禁慢了下来。师妹找到了吗？酒仙会不会知道九龙青玉珠的下落？杜依山怎么样了？阿宝呢？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我接听了，是一个姑娘的声音：“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个被人忽视的人。在《烟云梦》中我更不起眼……”我的心一动，试探着说：“你是？”“哥，我是阿宝，没人跟我玩，他们都忙自己的事，唉，还是你好，你跟我玩。可是你不见了，大师兄说你死了，永远不再来了。我以为你在现实中真的出问题了。从他那里求来你的电话号码，你没事就好，唉，就是见不到你了，我好孤独。”我的泪水又不挣气的涌出，这就是阿宝吗？“他”一个“傻子”？居然在现实中是一个有情有宜的姑娘。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