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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版谁在哭（马刨粪之死）
2008-06-16 08:44| 第一章：我的爸爸妈妈(1) 自从我来到了这座城市，就深深的感到了它是那样的陌生。这里的人们穿的是那样的鲜光，好看。吃的、用的、都是我这个山里长大的孩子所从来都没见过的。在这儿和我同样年龄的姑娘们为了保护自己的皮肤，把买来的什么油啊、膏啊的拼命的往自己脸上、身上抹。这使我感到非常的莫明其妙，偷偷一问，那一小瓶东西的价钱比买一头猪还贵。真是可笑极了。 我从小生长在北方涞远县的一个小山村里，我家离王安镇和县城各有二十多里路，是在镇上的小学和初中读的书，那时候镇上因为有一个军工企业‘东方厂’，所以很受县里的重视。学校的师资和教学设备还都不错。在县里是数中上等的，教学水平也很高。初中毕业时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县立第一高中。能到县城上学就更加开阔了我的眼界。小时候跟着爸爸到过几次县城，那时候就觉得两个眼睛不够用。大街上花花绿绿的人群穿的真好看，有的女人走过你的身边时，身上有一股呛人鼻子的香味。到处是商店卖什么的都有，可惜我们山里人穷没钱，只能看着别人花钱买东西，自己只有干看着的份了。我也追着爸爸要过几次花衣服和小玩艺儿，都被拍几下屁股就完事儿了。渐渐的长大了，知道了大人生活的辛苦，也就从来没再开口要过什么东西了。 我和哥哥、姐姐都相差两岁多，平时生活还过的去。山里人家出产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有时收山货的来了不几个钱儿就收走了。为了在城里能多卖几个钱，只要是不急着等钱用，爸爸总是把山货攒多了自己挑着到城里去卖。来回四十里山路还要挑着百十斤重的东西，现在想起来真不知他是怎样走过来的。好在他那时年青身强力壮，又肯吃苦下力家里虽不富裕也还算不愁温饱。父母的感情很好，我母亲也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家里家外都靠她来打理。一切都显得那样井井有条，家里养的鸡、鸭、猪、狗都比别人家的出彩儿。就说那只芦花大公鸡，在村里是最棒的，足有八九斤重，叫起早来声音宏亮，只要它叫起来全村的鸡也都跟着叫，好象是个鸡司令。我们抱着它和村里所有的鸡都去搴过架，每次都是大获全胜。这使我和哥哥都感到非常骄傲，哥俩的小胸脯拔到高高的，在村里的孩子们面前好有面子。每次得胜归来我总是偷偷的把藏在被窝里自己舍不得吃的白面馍馍，掰上一大块扔到鸡窝里，看到它一下一下搴着吃心里好高兴。还有我家的那条大狼狗，可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村里人都说它是狼青。我们叫它大青，连头带尾足有六七尺长。坐在那足足比我高出一头，这当然是我小时候，现在它的两个前爪也能搭到我胸前，要知道我现在是一个一米六七高的大姑娘了。山里的粮食，山里的泉水，山里的香风，山里的空气把我这个山里的姑娘养成了健壮秀美的山妹子了。山里的日子虽然苦，可也给了我无尽的欢乐。小时候只要有我家的大青在，谁都不敢欺负我，孩子们都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现在想起来很、、、、、真觉得好笑，可那时候总觉得有无比的骄傲。我有个好哥哥和好姐姐，大姐头大最懂事，能帮助爸爸和妈妈做好多的事，是他们的好帮手，因此她也吃了这个方面的亏，我和哥哥都上了很多的学而她却只上完小学就在家里帮助爸爸、妈妈干活了，供哥哥和我读书。我从没见她哭过，她总是那样认劳认怨的拼命的干活。随着爸妈早起晚睡的。由于小孩子受的累太大，担误了长个，她比我矮半个头，才到哥哥的下巴那。我和哥哥还不懂事地叫他‘小矬个’。长大了才知道为这事，她和爸妈哭过多少回，倒不是爸妈重男轻女，真是日子过的太苦了，爸爸和妈妈确实需要个好帮手，才狠心担误了这个女儿。每到姐姐觉得委屈的时侯爸爸总是把她搂在怀里，亲着她的头发，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摸着姐姐的小脸，夸奖自己女儿是如何如何的懂事，知道心疼爸妈，有个这样懂事的女儿是多么的福气，一会儿就把姐姐哄乐了。每次从外面回来也总是不忘给她捎点小玩艺或是一件花衣服，奖励她。每当姐姐手里有了好玩艺或新衣服的时候我都嫉妒的不行，恨爸爸太偏心了，只疼姐姐不疼我，为这我还在被窝里哭过好几回那。可在爸妈和姐姐面前我总是装出一付无所谓的样子，好象跟本就不希罕姐姐手里的好玩艺儿和花衣服。每到这时候我都是跑出去和大青玩，故意几天不理姐姐。姐姐真的是很懂事，也知道我是为了这些小玩艺在生气，到晚上就偷偷把玩具塞在我的枕头底下，让我玩，我也总是堵气的的把玩具扔回去。我才不希罕那，争的是那口气。来回几次姐姐总是让着我，慢慢的过了那个劲儿，姐俩又成了好姐妹，小孩子仇记的快忘的也快。我从来都没真的恨过姐姐。可是，这些小事在我的心里对爸爸留下了阴影，认为他偏爱大女儿，不疼我和哥哥。长大了才真的知道了姐姐是多么的委屈。-爸爸真正偏爱的是我和哥哥。真正改变我对爸爸的看法的还是因为爸爸和妈妈的一次谈话。那年我初中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第一高中，那年哥哥也在县里念高中，他一个人的挑费就够家里受的了，要是我也到县里去上学，那家里的生活就更加难以维持了，这一点我是非常请楚的，能不能继续上学这关系到我一生的前途，所以我非常担心，又不敢问爸妈。那年暑假我可乖了，一下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夜里总做梦，梦见我失学了，象白毛女一样整天推磨轧碾子，急的我就跑，也不知跑到了哪里，一群学生坐在那里上课，老师就是不让我进去，说我还没交学费那，急的我就往家跑，喊着管爸爸妈妈要钱交学费，喊着喊着就喊醒了。枕头上哭湿了一片，那时候才知道人家说“女人是水做的，真有道理”我那时的心情只有姐姐最清楚，我每次哭醒了她都抱着我，劝我说爸妈不会让我失学的，家里再穷也能想出办法让我把学上完，知道了爸妈的辛苦将来有了能耐，一定别忘了孝顺爸妈。 有一天干活累了。我在山上采了不少草药，放到院子里晒好了就回屋里躺下了。这些天为了上学的事心情非常差，身子骨总是感到累。躺下就不想起来，连晚饭都懒的吃。还是姐姐端了一碗饭硬逼着我吃了又睡，半夜里起夜一摸，炕上没有姐姐，挺奇怪她大半夜的到那去了？没有到过山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是真的黑夜，就象书上写的那样伸手不见掌，对面不见人。我拉开灯下地穿上鞋，出屋前拉灭了灯走到院里。见爸妈屋里的灯还亮着，也不知道几点了他们还没睡。也没在意，回来时经过他们的窗前隐隐约约听到妈妈在哭。走近窗子听的更清楚了，的确是妈妈的哭声，姐姐在劝她，爸爸低着着头一言不发。 妈妈：“孩子你从小就听话，知道大人的辛苦甘苦。咱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这点进钱的道，眼看着三儿初中就要毕业了，要到县里去上学，你弟弟在县高中也快毕业了，明年就考大学。那要好多好多的钱那，你让你爸和我到那儿去弄那么多的钱去供他们那？都是我们这做爸爸妈妈的没能耐，牵连了你们” 妈妈说着说着又轻轻的抽咽起来，还不敢哭出声，姐姐一把楼住妈妈。眼泪也流了下来。姐姐： “快别别这样，这回我到镇上去打工，争回钱来供弟弟和妹妹上学，我一定省吃减用把钱捎回来” 姐姐懂事的替他妈妈擦着眼泪，转头冲着爸爸。 “你们就是偏心，我才上完小学就不让我上了” 妈妈：“你埋怨的也是，这都赖你爸和我没能耐，咱们农村就是这个样，要不是这几年你帮我们干了那么多的活，你弟弟和三儿能安心上学吗，将来他们出息了一定不能让他们忘了你这个姐姐”。 姐姐“：得了，将来长大了个人过个人的日子，谁还记得有个倒霉的姐姐啊？” 妈妈“：净胡说，你弟和三儿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舍不得你一人在外面吃苦”说着妈妈又擦开了眼泪。爸爸长叹了一声。 “你啊” 爸爸：“孩子大了早晚都得离开父母，你还能养她一辈子？” 爸爸：“不过孩子，眼看您就要二十了，是到快结婚的年记了，爸妈还让你出外打工真觉的对不住你。好在王安镇离家不远，有事爸抬腿就到，你放心。” 姐姐：“爸爸，快别说这了，我还得为家多干几年那。眼看着你们为弟弟和三儿上学的事为难我也急啊” “真是好闺女”妈一把抱住姐姐，眼泪象雨点一样的落了下来。 爸爸：“这回镇供销社有个女营业员结婚了，要调回县里去工作，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份工作那，要不是有你大师哥在那当主任，这好事打死也落不到咱家头上。”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爸爸：“这虽是个临时的活，可到底能见点现钱那，山里的日子艰难，土产，药材在城里可值钱了，可在咱手里就是白搭。钱都让那些做买卖的奸商赚去了，咱一个老百姓有啥法子那？” 我这才知道姐姐要到镇上的供销社里去打工了。原来前几天大师哥来找爸爸就是为了给姐姐安排在镇上找工作的事，这可是好事啊，干吗还要瞒着全家那？仔细一想才明白了 。我们这儿是个有着五十多户人家的自然村，大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儿，都沾亲带故的，不过也有远近之分。怕的是消息过早的传出去，惹来麻烦，谁不想在外面找一份工作哇。这回大师哥连他妹妹都没照顾，把这份工作给了姐姐。为的就是我们哥俩上学要钱用。为这件事我真的好感激大师哥那。我的爸爸叫“马刨粪”据说奶奶怀着爸爸的时侯候还有人民公社那，大家都在队上干活，山里人身子不金贵，奶奶眼看都要临盆了还在给集体刨粪往地里运，刨着刨着突然感到不行了，一块干活的人们赶紧把她就往镇上送，可是刚到半路上爸爸就降生了，村里有经验的大娘婶子们用身上带的衣物用品就给奶奶接了生，还没到医院母子平安的又到了村里。村上人都说爸爸命大，命硬得起个贱名才压的住，要不以后会给家里招来横祸的。爷爷是老实的庄稼人没有啥文化，左思右想了半天才憋出个“刨粪”的名来，因为爸爸是在刨粪时要生的，这倒是符合当时的情景。还有人说叫“半道”好，可爷爷觉得“半道”有让孩子半路夭折的意思，没有用。果然，在奶奶又生了个弟弟以后才两年多奶奶就撒手西去了。那年爸爸才四岁，弟弟“土堆”两岁，爷爷以后再也没续过弦。一个光棍儿男人领着两个孩子过的日子是可想而知了。那时的日子本来就很艰难，再加上爷爷的身体一直就不太好，带两孩子过日子就更加困难了，多亏了村里的婶子大娘们看着他们爷仨怪可怜的，经常把孩子领回自己家里帮着照料，俩孩子靠吃百家饭也慢慢长大了。 在村子的后山有个山神庙。叫庙其实就是几间破土房，庙里住着一个老头。按辈份爸爸该叫他爷，因为行三就叫他‘三爷’，‘三爷’也是光棍儿所以特喜欢孩子，一有工夫就把爸爸领到庙里给他点吃的喝的，哄着爸爸玩，所以爸爸也特别喜欢‘三爷’。‘三爷’身子骨好从小就练武术，有一身的好功夫据说是得了少林寺一个老和尚的真传，在方圆几十里的地面上也是挺有名气的，教了不少的徒弟。那年头虽然穷点，可‘三爷’人家结识的人广，经常有徒弟带人前来拜师学艺的，家里的日子就显得比别人家宽裕点。爸爸从小就跟着‘三爷’过，那些徒弟们就拿爸爸当成了‘三爷’的亲孙子，经常给他带点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也留给他，还教他练习武术的基本功，这样一来二去的爸爸小小年记也居然练的象模象样的了。‘三爷’看在眼里心里也高兴，有意无意的叫他的徒弟们去教他，后来爸爸竟成了‘三爷’的关门弟子，也练了一身的好功夫。据我叔叔说，要打起来有五六个人也不是爸爸的对手。可爸爸就是天生胆小不敢招惹事非，所以总是受人欺负，也不在意，事后憨憨的一笑也就完了。我们从小就没看见过他和别人发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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