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谁在哭(马刨粪之死)

2008-06-12 12:46

谁在哭（马刨粪之死）
前言：我在京城的一家出版社做编辑已经10年了，我是从小记者作起的。大概是因为我的才华，也许是因为我的干练，更也许是因为我的运气好，才在众多的记者中脱颖而出成了一名编辑。
现在不管干那一行都有那一行的潜规则，做编辑的第一要对总编负责，也就是要对报社负责，对人民负责。别给总编添乱，别给报社添乱。报纸是社会的喉舌，也是一张晴雨表。爱看报纸的人都知道，不同的报纸有不同的阅读群体，这个群体越大，说明这个报纸办的越有成色。所以，编辑不光要对总编负责还要对读者负责，要在成堆的稿件中挑出读者喜欢的稿件来这就要靠你独到的眼光了。考校一个编辑的优劣也就在于此。
编辑要和记者成为好朋友，我得说有时是。是因为编辑和记者经常是会有斗争的。我和高盈盈的关系就是如此。小高是个年青的记者，来报社才三年多。
刚到报社的时候，正是意气风发、心高气傲的阶段，工作积极性非常高，很快交出了好几篇写的非常好而且又有分量的稿件。可就是一篇都没有刊发。气得小家伙敖敖直叫。慢慢的进入了工作状态也就冷静了下来，再看看自己过去写的稿子也过于犀利了，要登出去总编的饭碗还不砸了？心里不由得也暗暗的笑了起来。
最早刊发她的稿件的人是我。那是一个突发事件，好象是因为一个火灾的报导，她把那家的领导及上级骂得狗血喷头过于扁激，但文章写的极好我非常喜欢，不忍把它扔到纸娄里，就把它做了很大的删节和改动仍然用她的名字发表了。第二天她拿着那篇报纸找到编辑室和我大闹了一场，闹的我好下不来台。因此对她产生了极坏的印象。后来又有好几篇稿子放到我的桌子上，我连看都没看就扔了，不知怎么让别的编辑给发了，登出以后反映挺大，效果也很好。那个编辑也得到了总编的夸奖，当然物质上也没少得利，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我漏掉的稿子，所以就更对她更加深了印象。
一般来说编辑还是比较看重记者的才华的，自从她在报社暂露头角之后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可以说是毁益参半，甚至于毁还要多一点，这大概是因为报社女同胞比较多一些吧，往往看不起女人的还是女人。
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我心中的气慢慢的消了，毕竟是上了几岁年记，心中的棱角被打磨去许多，恩怨也不那么分明了。这才重新审视起这个小丫头来。这是一个高个的姑娘，大概有一米六五左右，戴着一付金丝眼镜，平时走路很快，说话也很快，她好像从不换衣服，但又总是非常干净和整洁，我`猜她准是有十套一样的衣服在换着穿，真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很少看见她在报社和同行闲聊，象一阵风一样从这刮到那儿，又很快的不见了。在报社很少见到她的身影，只有在交稿时才能看到她和编辑高声讨论稿子的内容，依然还是那样尖刻。我和她的接触完全是个偶然。
那是在一次夜查中我见到了她的。为了配和北京市压事故保安全活动，市局要求报社加强报导工作，社里安排编辑深入第一线掌握第一手资料，配和记者完成这项任务。我上了几岁年计本来没有我的任务，可是那天忽然心血来潮，夜里两点多钟我骑着个破车来到公主坟立交桥抽查点。
快过节了北京城灯火通明，虽然已过午夜但来往的车辆依然不少。一辆奥迪车被拦了下来，谁知那个司机根本不理警察向他敬的礼，也不打开车门，坐在那居然睡着了，警察叫了半天也不管用。这时闪光灯一闪，不知从那钻出个女记者不停的拍照，要留下那个司机的丑态，也许是闪光灯光起了作用，那个司机一下钻了出来，张着满口酒气的嘴破口大骂了起来，看见是个女的更加愤怒了，伸手夺过记者的相机就要摔。这时我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闪电般的抢过相机。我自幼在陶然亭武术队训练过，这时派上了用场。那个醉酒的司机立时感到了我手的力量，吓的酒醒了一半。在警察上前教育那个司机的时候我把相机交到那个记者的手里，定睛一看才认出是高盈盈。她对我甜甜的笑了一笑，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好像我是在有意的英雄救美，我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就听后面高盈盈叫我：
“赵编，还生我的气那？”
“那能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让她闹的不好意思起来，回转身满脸通红的对着她。
“我是”我想说怕打搅你的工作，一想这句话太虚伪了，就没说出来，她看见我的窘样开心的笑了。
“赵编那回是我错了，后来我才感到您是在保护我，要是按我的原稿发了我早就滚蛋了，今天还不一定在哪儿干吗那。哈哈哈哈哈”她爽朗的笑了起来。倒闹的我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了。
“那有那么严重啊，看你说的，今天挺忙？”我没话找话的和她聊着，她似乎没有看出来，气愤的讲着：
“从12点到两点才两个小时，就逮着了十几个酒后驾车的司机，越是开好车的司机越是胆儿大，而且态度还更坏，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势力，根本不把警察和记者放在眼里，非得好好整整这帮家伙”
“其实也不一定真有多大的后台，喝多了死要面子怕别人看不起，事后求人也像三孙子似的，哈哈哈哈，我要走了，你忙吧”说着我推着车就要走。
“等我一会，这就要快完了，你送送我吧，要不我还真有点害怕那，我家离的不远。”我也正想了解了解这次夜查的情况，听她这么一说也就停住了脚步，看她走回警察那边。果然又查了一会儿就都散了，路远的有警车送，小高和他们打了个招乎向我走来，一个警察和她开玩笑的说：
“当女人就是好，干什么事都有男朋友陪着”
“你这个小景别净瞎说，这是我的男朋友吗？你看，人家都多老了，这是我的叔叔”说着上来挽着我的胳膊就走，后面的人们笑做了一团，闹的我真不好意思起来，又是一个大红脸。她倒满不在乎的，气的我真想骂她几句，她好像也看出了我的窘态，冲我作了个鬼脸笑着说：
“真生气了？赵叔”
一下又把我逗笑了。
“你净拿你赵叔儿开涮”我也半认真的和她开起玩笑来。
“那儿啊，赵编你的身手真好，那个司机一下就被你唬住了”
“当然了，你赵叔在少林寺学过八年艺那”我故意把在什刹海体校的八年说成少林寺。她一听还真信了。
“要不赵编你的身手那能那么好啊，在少林寺过的苦吧，有时间您也教我几手，省的那帮坏蛋见了女的就想欺负”
“你赵叔可不收女徒弟，收了这么漂亮的女徒弟还不闹的满城风雨？”
“瞎说，赵编你净占人家便宜”
“赵叔可是你愿叫的，怎么说我占你便宜那？”
“人家是开玩笑吗，你还当起真来了？”说着她扑叱一声笑了起来。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似乎近了许多，她的稿子又第一时间放到了我的桌子上，我也很认真的看她的稿子。不久，刊发了她许多有分量的文章，得到了同行们和读者的好评，说实话，我给她改的稿子也确是化石点睛，要不能得到她的佩服？所以，当着大家的面她总是叫我‘赵编’背着人就叫我‘赵叔’。
那天我接到她的一个电话，说她表妹的一个同学的爸爸死了，大概是死的不明不白吧，想和我聊聊，问我有时间吗？谁都知道，编辑没有不忙的时候，就象小驴子上了磨道，就得低着头向前拉，不敢稍有松迟，不过干的久了也有些秀气。周六周日版面少，就是为下周做准备的空子。只要稍稍加点劲也不是没有一点空余的，一般我很少有应酬，所以，常常在家看看书，帮老婆做做家务，也挺好的。
由于是小高的邀请，再加上我对这件事的性趣就答应了，约好下午三点在我家边上的星巴克见面，那儿清静好聊天。三点准时在星巴克门口出现了两位姑娘，一个是小高，另一个比她稍微高一点，大概就是她表妹的同学。她俩进来坐下，高盈盈冲我叫了声‘赵编’就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马玉环，是我表妹的同学，在农业大学上二年级，食品卫生专业，是开发新的食品资源的。这可是个关乎于国计民生的重要专业啊，我们今后的温饱问题都要靠她们来解决那、啦”经小高这一介绍那个姑娘立时不自然起来，羞得满脸通红，我才认真的审示了一下那个姑娘。她比小高还略微高一些，是一个标准的北方姑娘。浓浓的眉毛下一对大大的眼睛极为有神，我发现中国女人对自己的眉毛十有八九不满意，所以眉笔卖的特别的好，可这个姑娘完全没有必要用它。清秀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显然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显出缺乏睡眠的样子。坐在那精神有些晃乎。听小高说她爸爸最近遇到了不幸，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故吧。可以看的出她是个从不化装的女孩儿。说来大家也许不信，我是从她的头发上看出来的。现代女孩用香泼洗头又用护发素，所以保湿又有一股香味，保湿看的出来香味也闻的见，用肥皂和硷面洗头的女孩头发发干，不显得油黑而是乌黑，头发好的女孩儿显得更加自然黑亮。这还是小高告诉我的那，因为她就是不用香泼而只用香皂洗头的人，而且从来都不化装，向来都是素面朝天。这姑娘的头发比小高的`还要乌黑一些，而且她俩都没香味散发出来，不怕诸位笑话，我的鼻子一向很灵，在她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一种毫无雕琢的美。一身很朴素的衣裳穿在这个姑娘的身上，显得搭配非常顺眼好看，也许是因为身材的原故吧，什么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应该是好看的，可是刚进来的时候总觉那儿有些别扭，也说不出是那儿。她们坐下我才看出我对面的姑娘穿了一件男人的衬衫，而且显得有些肥大，可以看的出这位她很会修饰自己，衣服尽管不太合体，但她的穿法又掩饰了它的肥大，只是领口稍微有些打眼罢了，并不影响整体的美感。
招呼她们坐下我问道：“你们喝点什么，我给你们每人点一杯咖啡和可乐”“我只要咖啡，可乐太甜”小高说。
“你那？”小高问：
“我”那姑娘低下了头，好一会儿没说话，只见她的眼泪扑苏苏的落了下来，几乎湿透了她的前胸，这一来真的吓了我一跳，拿眼看着小高，一时不知该说啥好。还是当记者的能应付各种突发事件，她笑着推了推马玉环：“快别哭了，叫赵编笑话。赵编，小马家最近出了点事心情比较批压抑，您多谅解”
“当然当然，小马你一定要坚强起来。节哀，坚强的生活下去才你父亲最愿看到的。”我这一说她哭的更利害了，闹的满屋子的人都拿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高盈盈掏出自己的手绢塞给她：“快别哭了，大家都看着我们那”
马玉环这才止住了哭泣抬起眼来，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停了一会儿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一个圈躬说：
“对不起，让大家见笑了”说罢坐下拿眼睛看着我和小高。这时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她用手绢擦去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的冲我苦苦的笑了一笑。“赵编，我不要咖啡和可乐行吗”
“当然行”见马玉环止住了哭泣我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喝着这个吧？”马玉环从她带来的手提包里拿出个开了封的矿泉水瓶子放到桌子上，小高一下就注意到那是个‘阿第达斯’牌的世界级的名牌的女式坤包，一个女大学生要是能有这样的坤包家里一定特有钱。
“咖啡我喝不惯，可乐又太甜，我还是喝白开水吧”小马嗫嗫嚅嚅的说道。
“当然可以，二位女士悉听尊便”
“小姐，拿一杯咖啡和一杯矿泉水，加苏达吗？”
“您是给我要的旷泉水？”
“是啊”
“对不起，我只喝我带来的这瓶白开水“
“赵编，白开水养人，要不您看小马，长的多么水灵隽秀，那就是白开水的功劳啊”小高为了打开这个尴尬的局面故意拿马玉环开起玩笑来。
“高记者、赵编，不是的”
“你可别叫我高记者，我比你大几岁你就叫我高姐吧，这位赵编是我的叔叔辈儿的资深编辑，可不敢不尊重。我表妹把你介绍给我，说你有事要说给我听，在电话里也讲不明白，让我还是当面听你讲，所以就约了赵编来听听，你别有顾虑都讲出来，看我们能不能帮你。”我听了小高的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心说“这有小丫头真坏，把我给卖出来了”马玉环听了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泪，我心说“又招哭了看你怎么哄”突然马玉环止住了眼泪，拿手绢擦了擦哭红的眼。
“那好我就叫你高姐吧，不好意思。我来找你们不是为了哭给你们看的，苷淋淋告诉我高姐是个很好记者，发过很多有名的文章，她让我来把我的事讲给你们听”说到这小马的眼圈又红了，我怕她又哭起来赶紧打岔说：
“是啊，我们高记特有正义感，文章也特犀利”心说你损我，看我怎么回击你，我拿眼角扫视了一下小高，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冲我调皮的笑了一笑，职业真能练人。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看我们能帮上你什么”
“我听淋淋说你把我约到‘星巴克’来就准备了这瓶白开水，倒不是白开水养人，不怕你们笑话，‘星巴克’实在不是我们这种人来的地方。”听了这话，我和小高都楞住了。从来没人敢对我们说过这种话，简直是冒犯。说实在的我在报社这么多年，对于许多大场面都已习以为常了。多高级的宴会都出席过，采访两会、国宴招待会那场面都要靠记者来报导。谈稿子，聊新闻在咖啡厅、茶社似乎也成了惯例，根本就没觉出过有什么不对。今天，当事人找我们来谈她的事，还居然敢指责我们到咖啡厅来听，简直是不知好歹，立时就觉得她不那么受看了。小高肯定看出了我的不悦，冲我使了个眼色，对马玉环说：
“小马，为什么？‘星巴克’也不是太高级的地方啊。再说、、、、、、”小高拿眼看了看她的那个小垮包，我才注意到那是个世界名牌的女式坤包，小巧灵珑显得高贵典雅。心里说能背这样的包还哭穷，真是虚伪。就这样一个包就值七千多。小马看我们注意她的包，心里一下明白了。把它拿到桌子上，满屋子的女士们都被她的这个包吸引住了，似乎大家都知道它的价值只有小马还在雾中。
“这个包是淋淋姐在我来时叫我背上的，这是我们同室付喻喻的包，有一次她坐公车被小偷从底下剌了口子，丢了一棵钻石戒指，气的她把这个包扔了，淋淋姐把它挂在床头当挂件，今天她看我这瓶水没地儿放就把它拿下来叫我背来了，她翻过垮包，果然底下有一道十来公分的口子，里面拿胶布粘着。我这才把心里的怨气消了一些，她也似乎又变得不那么难看了，满屋子的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都树起了自己的耳朵想听听这位姑娘的故事。小马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字字清淅。
“我和哥哥都在上大学，我们是靠父母在北京拾荒供给学费和生活费的，爸爸每月给我们300元的生活费，这包括学习资料和学习用品。这是尽了他们最大的努力才能做到的”说着话，她从兜里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一百元的两张钱来。放到桌子上。
“这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我每月都用这些钱过，我只吃馒头和妈妈给我淹的咸菜，省下的钱买教材和应付杂项开支”听到这儿我和小高都轻轻的摇了摇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为自己平日的奢侈感到了脸红。离我们近的客人们都停住了他们的谈话，秉气静听。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价目表，一杯咖啡就要30元，还有更贵的，说实话我可真怕我走不出这个‘星巴克’所以才冒昧的讲出来，真是‘对不起’”说着又要站起来给我们鞠躬，小高一把按住她。
“这事你不用愁，今天姐姐做东，快说说你的事吧”
“不，高姐。这事不能这么办，我虽有困难但不是什么过不去的难事，只要你们心里明白就行了。我是不会让高姐和赵编为我破费的”
“说的什么话，小马，这里我最大，可以当你们的叔叔。能让你们两位小孩儿买单？该我来做东。小姐”我一摆手叫过一个服务生。
“拿三个杯子来”服务生不敢怠慢赶紧拿来三个玻璃杯，我拿起小马带来的白开水倒在杯子里放在大家面前，笑了笑“这会儿成了吧，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们花钱的，我们这算自助行吗？。哈哈哈哈哈哈，好不好？”我颇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骄傲。
“赵编，这不成，太委屈你们了，你们还是喝咖啡吧，小姐、、、、、、、、”
“你要叫咖啡我们立刻就走”说着话我立起身来，装着要走的样子，小马赶快停住了叫声。
“谢谢你赵编、高姐。这个咖啡厅能愿意吗？”
“没事，我和赵编总来，都是熟人，你放心。快说你的事吧，赵编可是个大忙人。”
“好我就说说我的事，还请赵编和高姐别闲我烦，我还是从头讲起”小马讲了她一家人的故事。我又把以后所发生的事写在了这里，以飨我的读者。若有遗漏我想小高和小马看了会给我补充上的。谢谢。以下就是小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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