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福――为了自己

    过去的一年里，非常意外的让我见到了三个残疾人士；三人都同样的缺了一条腿，而且也都是男性。

    第一位是在我家楼下，当时刚自外头回家，见到一位妈妈模样、神色凝重的妇女，陪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正准备登上一辆停在一旁的轿车上；一阵微风掠过处，从后边望过去，男孩的裤脚微微飘动，这才注意到，原来他是缺了一条腿的，还拄着拐杖。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不想惊动他们，当时立刻加快脚步，悄悄走了开去。

    第二位是在荧光幕上，在一个名为癌症基金的筹款活动中，主办单位播放了一段短片，介绍一名年仅七岁的小男孩患癌的经过。电视上那男孩的旧照片，白白胖胖的，多么活泼可爱；可是镜头一转，却是男孩现今的模样，面容惨淡，不仅消瘦了不少，眼睛周围满是这个年纪所不应拥有的黑眼圈。不但如此，影片还录下他在家中拄杖活动的情况。

    在接受记者访问的当儿，小男孩说道：“妈妈说，我的脚底生虫，医生只好把我的脚锯掉了”，说完，再也控制不住，立刻放声大哭。看到此处，我的眼泪，也早已止不住，悄然落下。

    这一夜，我失眠了。

    最后一位，是在一个地铁站外，一个眉目慈祥，年约七旬的老者。

    我总共见过他三次，他坐在轮椅上，有时又自行坐落在地上；横躺于身旁的是他的拐杖。轮椅前面摆放着一个小铁箱，上面开了一个洞，让人投钱。他有时呆坐着， 面带微笑；有时拿着一根箫，吹奏着乐曲，娱人亦自娱。前二次投钱给他，他都双手合十，口中说着吉祥感谢的话；唯独最近这一次，也就是一周前，不意见到的他，却似乎昏昏欲睡，斜躺在轮椅上。也许是吹箫吹累了，又或许是当天的“收入”太差；那箱子的洞口开的蛮大的，当我将一枚硬币投进洞里去时，我注意到，里头的确是所得不多。这一次，他只微微张开眼睛，口里道谢，两手依旧垂放在轮椅的扶手上，再度闭上眼睛。我想，他实在也太累、太悃了。

每次见到他，总让人不知不觉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禅”味。宽阔的走道上熙来攘往，人声纷杂；茫茫人海，哪里该是能让他休息，或颐养天年的地方？！

写於2006年01月13日   00:58: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