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叶  悠  悠
2004年7月8日
  龙 

    秋天来了，令人百转柔肠的秋天到了！
    累累果实挂满枝头，黄橙橙、金灿灿，填满了枝丫。然而，果实的缝隙间那原先密不透风的墨绿色的树叶，如今已变成金黄色。一阵秋风吹过，黄叶相互磨擦，发出刷拉拉的响声，那是秋天的树叶所特有的声响。秋风渐渐变凉，沁透寒意。树叶在风中瑟瑟发抖并开始漫漫地萎缩；细小的叶柄仿佛是一只冻僵的手，再也无力攀得住枝条，一阵惊慌过后，悄然随风飘落。他在飘落的过程中，竟是那么地不情愿离开给他带来风光荣耀与憧憬的枝头，还有那些与他一起相拥而生的树叶。他极力伸开自己的躯干，希望某片树叶、某段枝条能留住他。然而，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在任何一处的停留都是短暂的，无情的秋风很快就将他的梦吹灭，他摇摇晃晃地坠落到大树脚下！
    他曾经是那样害怕这一天的到来，然而，当他真正掉落下来后，才发现地上已有了许许多多的树叶已经等在那里，好象他们都在对他说：欢迎你老朋友！这时他才开始仔细地打量他们：他们显得异常的安静，没有了枝头高高在上的感觉，没有了树梢上风雨来时的喧闹与不安，没有了位置高低的争吵。现在他们都处于同一个位置上，感觉处在这个位置要比处在枝头更安全、更怡然自得。这一刻，他仿佛也已习惯了地上的生活，尽管自己生来是属于枝头的，但是他感觉自己同样属于脚下的这片土地！
    晴天日丽，秋风将他轻轻地刮起，从这里吹到那里，做着免费旅游。毫不惬意，毫不自在。有时，风儿稍一用力，竟然把他刮得很高很高，有好几次几乎超过了树梢上的叶子。但此时他已经不愿再留恋枝头，只是轻轻地擦过这些树叶，居高临下，朝他们淡淡地看上一眼，不屑地朝远处飞去。他的身体在广阔的空中轻盈、自由地翻动着，动作那么优美、飘逸。这一下只看得树上的叶子们目瞪口呆——原来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只见他们一起鼓动着枝干，迎着秋风使劲地摇晃身体，呼唤秋风早些将他们吹落，吹到那广袤而又美丽的世界。
     风渐渐地大了，一批树叶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他们脱离枝干后四处张望，寻找着那片叶子的去向。又一阵风吹来，他们纷纷借助风力飞舞起来，姿势竟也是那么优美。正在得意间，一阵旋风将他们卷到一起刮到一段废弃的、低矮的墙根下。这时，墙根下已经堆积了一大堆枯黄的树叶，无论怎么使劲、风怎样相助他们也飞不起来了，只是在原地不停地打转。他们不禁开始埋怨起命运的不公平：都是一棵树上的叶子，原先那片叶子怎么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在空中游来荡去的，我们为什么就得呆在这里呢？命运对我们真是太不公平了！叶子们在一起议论着，他们越说越激动。
    忽然，争吵声停住了。叶子们几乎同时发现了身边的一个红色的塑料袋中藏着的一片叶子，只见他安静地躺在里面，好象是刚刚旅行归来，正在静静地享受着秋阳的温馨，疲惫而安详地睡去。落日的余辉透过红色的塑料袋，映照到他的周身，发出金红色的光芒。咦！他不就是那片树叶吗？叶子们开始小声议论甚至幸灾乐祸起来。有的说，看他原先有多神气，现在不也落到这步田地了吗！有的说，他还不如我们啦，我们想飞还有飞的机会，可他永远也别想飞起来了。一时间，叶子们被幸运和自由所陶醉了。
风渐渐停了，叶子们也安静下来。夕阳为他们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黄色，仿佛冬日的墙根下一群晒在太阳下的老人那苍老无光的脸。
    夜  晚下了一场秋雨。叶子们被冰冷的无情的雨水打湿浸透。夹带着凉意的秋风又一次吹来，他们却带着一声声的叹息匍匐于地表，浑身沾满了泥巴，再也无力飞起。而那片塑料袋中的叶子，好象经过了一夜的歇息后恢复了体力，随着一阵风儿的吹起，他神奇地从袋中越出，飞向天空，飘向远方，随风又去作一次新的冒险旅行！
    大地是万物之本，是一切生灵的母体，他能承载太多太多的希冀与失落，也能包容无数的兴衰起落，无论你飘的多么高多么远，无论你的身份高贵抑或卑微，最终都要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她是万物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归宿。
                     
                           （龙2002-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