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听说武汉音乐学院声乐系每年招生都是提前内定的,对外招生只是个形式,但是听说今年实行阳光工程(可能人们反映的太多了),音乐教育专业的老师与退休教师回校当评委,所以决定让女儿试一试。 在没有提前联系武音老师及送钱给老师的情况下,我和女儿收拾了行装,坐上了3月11号晚上的火车赶赴武汉。 次日,武汉阴冷的晨风阵阵刺痛着半梦半醒的神经,灰朦朦的天空,还飘着小雨,我和女儿踮着脚,跳过一个又一个的泥水坑,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武昌火车站,满眼是破烂和泥泞。 虽然是一大早,可火车站外面一片热闹。拉客的出租车司机截住一位位旅客,恨不得拉下人家的行李往车上塞,马路上横七竖八停满了“的士”。我们母女穿梭在“的士”间,不知哪辆是黑车,哪辆是正规公司的车,因为每辆都是又破又烂。 出门前上网查看了电子地图,知道武音就在紫阳路的尽头,所以我们俩走出人群问一位女司机,紫阳路的武汉音乐学院去不去?人家很奇怪的看了看我们说,你们走过马路再打车吧,对面的马路就是紫阳路,我不拉。 无奈,我们母女拉着行李箱穿过高架桥,到了马路对面。这才发现,武昌火车站坐落在一个丁子路口上,它正对的马路就是紫阳路。我和女儿打上了“的士”, 司机是一位年龄比我大一些的男士。他是个热心人,一上车就和我拉起了家常,听说我们是考“武音”的,就给我们介绍起来,老校区在解放路,新校区在江边。我们说是去新校区,然后我又跟他打听学校周边有什么旅馆,他说他也不太清楚,如果我们信得过他,他就拉着我们在校区周围找找看,还没说几句话就到了新校区的大门前,其实很近的。 记住了地方,司机又拉着我们绕着校区找旅馆,一家家挨着问,不管是招待所还是旅馆一律爆满,女儿埋怨我来晚了,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司机安慰我们说别急,咱们慢慢找,总会找到的。看到一家海军招待所,进去一看,招待所的人都在睡觉,不好意思的叫起人家来一问,又是没房,司机用当地话说我们是来考试的能不能想想办法,人家说没办法,正当我们转身出去时,服务台里边的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中午来看看吧,中午可能有退房的,我赶忙说,如果有退房的,一定给我留下,谢谢你们了。 转身出来,又往前开了几步,发现一家新开的招待所,进去一问,刚好有一间才退出来的房间,我赶忙订了下来,上楼一看,服务员还没收拾,100元一天的房间没有空调,说是新开张还没有安装。武汉的出租车起步价3元,那位好心的司机带着我们转了一早上才挣了我们18块,女儿说,这里的出租车太便宜了,比咱们那的大巴车还便宜呢。 住进了招待所,我们放松下来,等服务员换好床上用品,我们坐下安排了一天的行程。打算中午吃了饭就“打的”去武音报名,然后找钢琴伴奏员合一下,确保考试时不出错。 我俩在这一口价的小旅馆里越坐越冷(武汉当天的温度是零上4℃),上床盖上棉被也不行,从床上下来发现粘了一身的棉线球,什么劣质的床单被罩了,害的我又是用水擦,又是用手捡,半天也弄不干净,看看到了中午,决定再去那家海军招待所看看,人家可是空调热水一应俱全,而且房价比这里便宜,过去一问还真有一标间腾了出来,只是没有收拾,我不管那些了,赶紧订下了这家的标准间。一天70元,交了5天的押金,赶紧回来退房,住了不到3个小时,收了我一天的房钱,没有商量的余地。真牛! 住进海军招待所,开开空调暖风,舒服了许多。其实不是我们娇气,主要怕女儿受凉感冒,那就没办法参加考试了,女儿是靠嗓子打天下,没了好嗓子就一切都免谈了。我带了双黄莲,板兰根,怕她上火感冒,每天强迫她喝药。 没想到这次报考武汉音乐学院声乐专业的就有800多人,报考器乐专业的人就更多了。家长和孩子挤在一起,报名的人山人海,排了几条长龙,等到中午12点,报名处宣布中午午休,下午2点再来。失望的家长和孩子只好作鸟兽散,下午重新排队。 声乐专业只招收30人,现实很残酷。女儿班上有个同学一年前就拜在武音老师的门下学习,说白了就是一年前就开始了“感情投资”---变相送钱,外人一节课500元。 我们临行前女儿这个同学还劝女儿不要去碰了,根本没有希望,名额早就内定了,我们还不相信,尤其是女儿的专业老师,她了解女儿的程度不在这个孩子之下,所以一再鼓励女儿去试试,结果,真让她的同学说中了。 女儿考试出来说,5个评委,一个在睡觉,2个在打盹,只有一个老教师和一个刚开完音乐会的老师在认真的听她唱歌。女儿自己说肯定没戏了,看看评委的状态,我的心就凉了,我安慰女儿:开声的时候你前面的那两个人唱的都不如你,要淘汰也是先刷他们的呀。 没想到复试名单中,那两个唱的很差的孩子一个走调,一个哑着嗓子都榜上有名,唯独不见女儿。 女儿看完榜哈哈笑了,说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虽然心有不甘,但并不伤心,女儿说不想在这样的学校里上学。 “武汉音乐学院贴吧”上孩子们的留言是:武音是要用钱买“人才”的。 在武音周围转了两天,才发现,原来,紫阳路很短,解放路也很短,老校区和新校区其实就在两条路交汇处的两边。 其间我们还闹了个笑话,去老校区找钢琴伴奏员,我们走到了解放路打了个“的士”跟司机说去武音老校区,司机发动了车指着左手方向说:这不是武音吗?我们俩像傻瓜一样,在武音门前打了“的士”要去武音。司机挺好,说你们下去吧,不要你们钱。 武汉人说话都像在吵架,喊着说。 武汉的蔬菜便宜,小吃便宜,水果贵。 武汉的衣服都很土,到底是老城市,服务态度很差,老城区又脏又乱。闯红灯的、逆行的比比皆是,走路的人横冲直撞,女儿一上街就被人撞来撞去的,直和我抱怨这里人的素质真差! 既然到了武汉,不去看汉正街是说不过去的,多少年前就从小说中体验了汉正街的繁华。实地过去一看,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好长的一条街,满是廉价小商品,一点特色都没有。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哪里有小吃一条街,我们越走越后悔,饿着肚子走出这条街,找到脚都软了才见到肯德基的影子。好歹填饱了肚子。 武汉长江大桥还算干净。女儿不喜欢看古建筑,我只好在路边看了看黄鹤楼全貌,有点遗憾! 看完初试结果,我们赶紧去火车站买当天的返程票,去赶另一场考试。一大早竟然只有站票,站票也买,想着上车再补卧铺票呗。谁知道,这趟车人满为患,连软卧都没有。 一路上只有上车的没有下车的。我和女儿一口水不敢喝,一口东西吃不下,不敢喝水是因为车厢里没有下脚的地方,只要有个缝就有一个人站着,根本过不去卫生间;不能吃东西是因为在封闭的车厢里,满车的农民工,臭味、汗味、烟味熏得人直恶心,根本张不开嘴。最可气的是就在这无处下脚的过道里,推车卖东西的左一趟右一趟的要求人们让地方过去。我和女儿隔一会儿就要成壁虎状贴在车厢壁上金鸡独立一回。有个小伙子忍不住问了句:你们卖东西要到几点呀?推车的妇女恶狠狠的说:10分钟一趟,卖到明天早上。听到这明显带有挑衅口气的话,我不由火冒三丈,这不是欺负人嘛,为了女儿能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为了保证女儿能参加第二天的考试,一向不爱说话的我和那霸道的女人大吵一架。 满车的穷人,谁能吃得起10元一小盒的高价水果和包装精美的小吃呀,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就这么一趟趟的折磨我们。列车员说,这些卖东西的人都是他们铁路局的家属。 果然,半夜一点半了,推车人又来卖东西了。在昏昏欲睡、疲乏的人群中,强迫人们站起身让路。终于一个小伙子忍无可忍了,拿出手机要拍照投诉,这个女人才说了软话,保证是最后一次,不再来了。 我累到连气都懒得生了,被“铁老大”欺负也只能忍了,谁让我们是穷人呢! 没进入社会的女儿,真真实实地体验了一把穷人的艰辛。我说这也是好事,考大学文化课时,作文有的写了。 我身边站着一位小伙子,带着他的老母亲,跟我们一路,也是想上车补卧铺票的,结果晕车的妈妈就在地上坐了一夜。看着他母亲左一次右一次的被从地上揪起来,做儿子的心疼呀! 小伙子对我女儿说:你还没有进入社会,这点苦算什么呀,以后要吃的苦可多了,你做好思想准备吧。 受了十几个小时的罪,晚点的火车终于到站了。老公一大早就到火车站等我们,才知道火车晚点,一个人在车站等了2个多小时。看到蓬头垢面的我们娘俩,赶紧接过行李箱。一出站,女儿就往卫生间跑,差点憋出毛病来。 回来我就开始胃痛、肚子痛,吃东西也痛,不吃东西也痛,一个多星期了也没好,不知道什么原因。 这趟武汉行,让我们母女对武汉失去了信心。武汉出租车司机的热情把武汉铁路局的恶劣服务彻底抵消了。 女儿说:我再也不要去武汉了,再也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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