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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琐记(四)

2007-10-25 11:18

       在银州古城的东部有个小山村名叫小屯,村后有一条由东向西潺潺流淌的小河,河对岸是绵长起伏的山峦,你若抬头仰望,漫山遍野都生长着茂密的灌木,大姨和母亲称这一带为“东山沟”。
       当年,我们家就下放到小屯村,那时由于没有自已的房子,临时住在一户农民家的对面屋。我模模糊糊的记得母亲上工前把我和二妹送到托儿所,晚上收工时来接我们。还记得母亲拿着饭盒去生产队里打饭吃的情景,现在才知道那是吃大锅饭。后来不知什么时侯,二妹送给了三姨,我也因为农村的水土不服,住进了城里娘娘庙大姨那里,只是偶而也来父母身边住,象渡假似的。然而在这发生的故事,却常常在我的脑海里萦绕,有的还是那样刻骨铭心。
       记得有一次,哥哥带我到村头小桥下面的河里捞鱼,我和哥哥走到河边的桥下,只见河水清澈透明,一群群小鱼在河里欢快地游着。有一些小鱼游到岸边,被搁浅在了水坑里,哥哥把手轻轻地伸进水坑,双手很快地一掬,一条小鱼就被哥哥捧在了手心,然后我和哥哥一起把小鱼装在从家带来的瓶子里。就这样,一会儿的功夫哥哥就抓了好几条小鱼。回家后,哥哥从水缸里舀一瓢水倒在洗脸盆里,再把瓶子里的小鱼倒在里面,小鱼便在洗脸盆里你追我赶地游起来,我看了高兴地又蹦又跳,然后便蹲在旁边好奇地观察起来。哥哥说:“一会儿哥把鱼放灶坑里烧了给你吃,”一听这话把我急坏了,我还想看着玩呢!便吵着嚷着不让哥哥烧,哥便答应说不烧了。可是当我出去玩了一会儿,再回来时,小鱼已经不见了。我又气又急,心痛的坐在地上哭起来,非让哥把灶炕里的灰扒出来给我看,可还是没找到小鱼,但我认定是哥把小鱼烧着吃了,非要哥哥还我小鱼。哥说小鱼可能被谁家的猫偷吃了,我根本不信,无论哥哥怎么哄我,我就是不依不饶,直到自已哭累了才罢休,可心里那个难受呀好久好久都没能消去。
       还记得那年冬季的一天,哥哥带我和小朋友一起到村后结了冰的河面上玩。大孩子有的滑冰玩,有的抓人玩,有的在河面上打着滚玩。我就跟在哥哥后面跑,有时学着大孩子的样子在冰上打几个滚,玩得好开心。后来玩累了,便站在那四下张望,我看到那红红大大的太阳正在往山后钻,一会儿功夫就把脸全藏起来了,天色也渐渐地暗下来。不知那个孩子突然喊了一声:“狼来了!”听到这喊声,所有的孩子一起撒腿就往家跑。我跟在他们后面,边跑边哭边往回头看,虽然没看到什么狼之类的动物来追赶,可是那连绵不断的黑黝黝的山峦,里面好象有无数只狼和怪兽的眼睛在盯着我,我害怕极了。当我跌跌撞撞地跟着哥哥跑回家时,鼻涕眼泪汗水泥土交织在一起,一个花脸站在了妈妈面前,妈妈见了恨恨地训斥了哥。
       那时哥哥正在读小学,一次我来乡下时,白天找不到哥哥了,就问妈妈,妈妈告诉我哥哥上学去了。我听说哥哥上学了,就吵着闹着非让妈妈也送我去上学。妈妈劝说不了,只好带我去了学校。到学校后,妈妈敲开了哥哥正在上课的那间教室的门,求老师让哥哥带着我上学,老师不答应,我就是不走,非要进教室和哥哥一起上学。那位老师和妈妈费了好多舌,我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妈妈转回家去,可心里对哥哥那个羡慕啊!
        后来,又有了弟弟。在弟弟三四个月大的时侯,有一天不知妈妈要去外面做什么,让我看着弟弟并给弟弟赶苍蝇。我坐在弟弟身旁,用手来回地赶着落在弟弟脸上的苍蝇。赶了一会儿,我感觉胳膊累了,突然想,要是用什么东西把弟弟的脸盖上,就不用我再赶苍蝇了,然后就找来一个包袱皮盖在了弟弟的脸上。过一会儿,妈妈回来了,看到盖在弟弟脸上的包袱皮,马上跑过来掀开,并生气地责怪了我一顿。当时我才五岁,哪明白这样会把弟弟捂坏了的啊!
       也是在那年的夏天,大姨来到了我们家。那时,我们家住的房子烟囱是从屋里的炕稍一直通到房顶的。一天,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和大姨在地下站着,哥哥在炕头躺着,弟弟在炕稍的摇车里睡觉,妈妈在忙着什么。那瓢泼的大雨下个不停,屋里的人心急如焚,眼睛不停地观察着屋里屋外的动静。实在无聊,大姨叫起了在炕上躺着的哥哥让他去外屋炒点黄豆吃。这时摇车里的弟弟也哭了起来,妈妈便把弟弟从摇车里抱起来。当妈妈刚把弟弟抱出来的瞬间,炕稍的烟囱“轰”的一声倒塌了,砖头砸了一摇车,炕上也全砸满了砖头。大姨和妈妈齐声说:“好险啊,这俩孩子命真大!”再过一会儿,大水从外面漫进了屋里,院子里的缸也在水中漂起来,象小船一样游荡着……这时爸爸带着一群人跑回来,他们有的用石头铺着路,有的趟着水进屋里搬东西,一个叔叔把我抱起来,送到大街上没有水的地方。在社员们的帮助下,我们全家老小一起随着一大群受灾的人来到地势较高的村小学,这时学校里已经挤满了人,一家埃着一家地在教室里住了下来。
       大水过后,大姨便带着我匆匆离开了这里。这场大水是这个小村留给我儿时最后的记忆,直到十五年后,我才再一次踏上这块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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