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己度人境 天涯咫尺间
2008-03-09 12:41
“以己度人”,亦称推己度人,主客移位,这是古典诗词中一种特殊的表现手法:诗人不是从正面直接对对方的思恋怀念之情,而是变换角度,从对方写起,想象对方在此时彼地是如何的思念自己。 从内容上看,“度人”有几种不同的情况。 一 “度人”之念己 请看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前两句写自己客居在外佳节思亲。从“遥知”开始,诗人将笔触延伸到了遥远的家乡,延伸到了正在团聚的兄弟,并由此断言:他们一定会想到独在异乡的“我”,而诗人“倍思亲”的情味也就在兄弟们的思念中得以充分的表现。 白居易的《邯郸冬至夜思家》也有同样的妙处: “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 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 “邯郸驿里”的我灯前抱膝,难以入眠;与此同时,家中亲人也“夜深坐”,思念着出门在外的“我”。这里,一个“想得”,一个“应”字,将两地自然巧妙的连在一起,将“我”灯前抱膝的思念之情表现得曲婉有致。 二 “度人”之情态 “南陵水面漫悠悠,风紧云轻欲变秋。 正是客心孤迥处,谁家红袖凭江楼。” 这是杜牧的《江陵道中》,诗人由“谁家红袖凭江楼”的痴迷神态,联想到亲人对自己的刻骨思念,自然,自己内心的况味也尽在这凝望之中。 有时,这种“望”可能是长时间的伫望,请看温庭筠的《忆江南》: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萍洲。” 想象中,对方梳洗打扮之后“独倚望江楼”,她干什么呢?自然是期盼远离家乡的“我”啊!可是,盼呀,望呀,经历了一次次希望即将实现的狂喜,又饱尝了希望破灭的沮丧,只见:斜晖渐逝,江水悠悠......“她”的盼之切,思之苦不正是我的真挚感情的流露吗? 三 “度人”之生活细节 有时,诗人会推想到对方具体的生活情境。卢入弼的《和李秀才边庭四时怨》就是这样的佳作: “春风昨夜到榆关,故园烟花想已残。 少妇不知归不得,朝朝应上望夫山。” 少妇是执着的:尽管已经是千百次的失望而归,但是她“朝朝应上望夫山”。由此,人们自然可以联想到,远在榆关的“我”也应日日常登“望妻山”的。 韦应物有一首《秋业寄丘二十二员外》堪与之媲美: “怀君属秋夜,散步咏凉天。山空松子落,幽人应未眠。” 我因“怀君”而秋夜难眠,而室外散步,而吟咏凉天。对方呢?诗人的想象中,也是难以入眠,正细数山中松子散落的声音:处于空幽寂静的山林,远离名利喧嚣的尘世,然而,心难平意难静,依然心系远朋。这里,幽人未眠与我的散步遥相互应,我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四 “度”物之情 更为巧妙的是,诗人还将己之情思推及于“物”,营造一个童话般的意境。 “好是春风湖上亭,柳条藤蔓系离情。 黄莺久住浑相识,欲别频啼四五声。” 明明是因为湖上亭风景秀美,诗人舍不得离开,却说“柳条藤蔓”挽留我,和我熟识的黄莺也不想让我离开,用婉转的歌声吸引我。 李白的《劳劳亭》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下伤心处,劳劳送客亭。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 诗人笔下,春风有了思想,有了人的情素:它因知“别苦”而“不遣”柳条青。对这首诗,李瑛在《诗法易简灵》中有这样的评价:“若直写别离之苦,亦嫌平直,借春风以写之,转觉苦语入骨。”
(未完 待续) 实际上,以己度人是诗思的转折,是诗境的开拓,作品会因此而富有情致,而曲折含蓄,而委婉动人。 一 度人之妙在于开拓了意境 韦应物《寒食寄京师诸弟》: “雨中禁火空斋冷,江上流莺独坐听。 把酒看花想诸弟,杜陵寒食草青青。” 雨中空斋,深夜独坐:环境凄凉,心境孤寂。若依照题目,下面似乎该书写对诸弟的思念之情,然而,诗人拓开一笔,转入对诸弟春游之乐的描写:春到杜陵,风徐徐,草青青,意浓浓。与前面两句形成鲜明的对比,确实有峰回路转、洞天顿开之妙! 二 度人之妙在于笔法灵活 请看韩愈的《春雪》: “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本是诗人嫌春来过晚,花开太迟,望春盼春,却反说白雪“嫌春色晚”并且已经是情不能已,实在等不得了,以至于纷纷扬扬穿树“作飞花”,装点出一派春色。这极富浪漫色彩的描写,可谓是神来之笔:一方面借“雪”写己,自然真切的抒发了自己的情感,另一方面使诗思美妙而富灵性,饶有情趣。 三 度人之妙在于舒卷自如 杜甫《月夜》: “今夜鹿阝州月,闺中只独看。 诗人为我们展现的是两幅画面。一是困守长安“我”:对月思人,难以入眠。二是寄居鹿阝州的妻儿:儿女不谙世事,不解“忆长安”;妻子怅然独看,云鬟湿,玉臂寒。这里,诗人借助一轮明月将两幅画面有机的融合在一起,不同的人,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情态,却在同一个时间里出现,确实是“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 |
留下脚印
- 踩一脚
- 您的头像会显示在这里

迷你博客
日志
相册
群组
分享
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