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糍粑

小寒已过，中国人的鼠年春节正姗姗而来。各商场超市、饭店纷纷打出迎新春的举措，什么“送礼组合”，“除夕家宴”等等等等，莫不让人眼花缭乱。

说实在的，自改革开放以来，社会物质丰富了，人们的口袋鼓起来了，过去人们只能在过年的时候方可享受到的东西如今在市场上应有尽有，方便及了。就拿以前过年的当家糕点糍粑而言，现在市场上一年四季都有卖。

如今方便是方便了，仔细想想，一是缺乏当时制作愉悦的气氛，二是没有完全手工制作的滋味。现在回忆起当年打糍粑的情景，还是令人神往。

首先精选好纯净的糯米，用水反复淘洗至流出清水为止。用竹筐盛着糯米完全沉侵在小山村前的小溪里直至二十四小时以上，捞起糯米让水沥干备用。一般人家只是准备100斤糯米，人口较多而又宽裕的家庭，起码准备200斤以上。

然后，左邻右舍约七八户人家自由组合，担着糯米，抱着柴草，选一家有宽敞厅堂的屋里集合。厨房里，洗净熬猪潲的大铁锅，安上一次可以蒸100斤糯米的大木桶，内部铺上白细布后将糯米倾倒其中用大火蒸煮。在宽敞的厅堂正中抬入沉重洗净的大石臼，除开大门口外，其它三面都摆放门板，铺上芭蕉叶。

一切准备就绪了，有人从厨房里杓出10斤左右蒸熟的糯米饭倒入石臼里，身强力壮的棒小伙三人一组，各操起一根碗口粗约两米长的杵杆，站成等腰三角形，一人一下有节奏地往石臼里捣。表面的糯米饭基本上捣烂了，三个人用杵杆绕着石臼边转圈使劲杵到底，然后三人一起向上将糯米团子举起，两人原地不动，一人跨越石臼从两人之间钻过去，同时将已经翻转的糯米团子往石臼里狠狠一摔，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先前的工作继续进行如此往返三次后，三根杵杆将捣好的糯米团子放到芭蕉叶上，一群妇女手擦茶油或者蜂蜡围上去将糯米团子扒拉下来，掐下拳头大小的一团搓圆捏扁“啪”的一下摔在芭蕉叶上待凉，待糍粑尚未完全凉的时候，五个一摞迭起，在最上面的一个糍粑中间盖上一个“红双喜”，而另外一组小伙子上场继续捣。

看看场上情景吧：一个棒小伙双手捧装着糯米饭的大竹筐从热气腾腾的厨房出来，一边走一边喊着“饭来了，小心碰着哦”；尽管是寒冷的冬天，捣糍粑的小伙子们一边挥汗如雨一边“嘿呦嘿呦”吆喝着；妇女们一边掐糍粑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拉家常，尽管劳动的双手皮厚肉粗，也让热糯米团子烫得红红的；喜欢凑热闹的孩子们一边追打嬉闹一边手捧热腾腾的糯米饭在啃，大黄狗也跟着东奔西跑撒欢；在休息的个别小伙子不甘寂寞，掐一团热气腾腾捣烂的糯米团子拉开手掌大扔向大黄狗，大黄狗跃起一口咬住，粘粘的糯米团子粘住黄狗的上愕，烫得汪汪直叫唤……。

想起当年邻里之间亲密无间的和睦情景和手工捣糍粑的香甜滋味，真让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