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同学的母亲)被那令人诅咒的癌症所折磨,苦苦的挣扎了将近一年,终于没能看到2007年的春天到来,遗憾的撒手人寰。她离开了相濡以沫的老伴,离开了床前床后照料了大半年的孩子们,离开了她无限眷恋的这个世界,回到了那个大家共同的归宿--天堂。那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癌症!
我们赶来为她送行,面对大姨那慈祥的遗像,回忆如开了水的闸门,不断的涌上了心头:那年我们响应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指示,到电机厂里学工,当时分配到了翻砂车间。大姨是那个车间的一位老师傅。大姨的家在下面的一个较大的乡村,是那里一户富裕人家的千金。她相貌秀丽,体态匀称,皮肤白皙。虽说已经是将近40岁的人了,但还是风韵犹存。说真的,看着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便是一种享受。当时刚刚结束了武斗(文革时期),由于她的成分不好,所以便被分到了电机厂最脏最累的地方:电机厂的翻砂车间进行劳动改造。
她总是和颜悦色、柔声细雨的为我们边做示范边讲解要领,不厌其烦,脸上布满了温和的笑意。我们在她的耐心辅导下,很快便掌握了操作要领。翻砂车间很热闹,工人师傅也不避嫌。大家休息时,他们尽情的在互相取乐,有时还动手动脚。原来在心目中把工人阶级的形象树得老高老高,那时身在其中,又平添了许多鲜活的内容。即便是在工作中,他们也是口手不停的边工作边斗嘴,车间里的气氛相当活跃。每在这时,大姨总是将那些笑容很有分寸的布施在面上,(她是从来不参与那些活动的)显现出她那良好的素养,还能享受这愉悦的情景。看到她,我想到了西方的贵族,那种高雅的谈吐与举止,在大姨的身上有所体现。
一个人那高贵的气质是与生具有的,大姨便是这样一个人。生理学上曾经有位哲人这样讲过:给我一打人,我可以培养出各种类型的人才,唯独培养不出一个贵族。这话说得有点绝对,但也充分证实了先天的因素是多么的重要。
望着她的遗像,我想到,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人啊,有时又是多么的脆弱!看着那一望无际的麦田,想到她以后要孤零零的呆在这穷乡僻壤里的农田中,(她要叶落归根)她冷吗?她孤单吗?她害怕吗?她…我不禁潸然泪下。
“你看,麦苗也在赶时髦,都披着一袭黄黄的头发。”同学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是的,今年由于雨水缺少,麦田显得有些旱,远远望去,田野里一片枯黄。春节一过,大家便要投入到浇麦之中,这次水称为“返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