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高潮
生扮老鹤上。
生(白): 已经晚上了,不知道江处和张处说得怎么样了,烦不了,打个电话吧。
生打手机,通话。
生(白): 江处说张处出差了,要后天才能回来。咳,铁哥儿们不是与张处同处共事过,让他再说说情吧。
生打电话,通话。
生(白): 咱这铁哥儿们做人太实在了,不是张处的对手,看来事情不容易,咳,等着吧。
生下。
生扮老鹤上。
生(白): 转眼到了最后一天了,这几天真是难熬!江处告诉我她出差了,说是交代给张处了,让我直接找张处谈。唉,又换了一个对手,免不了也得正面交锋。
生做敲门状。
末扮张处长。
末: 哪位?
生: 是我,数学系的老鹤。
末: 哦--请进。
生: 张处长,您看到我的申请报告了吗?
末: 看了,挺为难的。
生: 对不起,让您们为难了。
末: 你已经有博士学位了,为什么非要这个学位呢?
生: 我对中国历史很有兴趣。
末: 那影响工作的呀。
生: 不影响。
末: 那得花很多时间,怎么能不影响呢?
生: 嗯--我平时就花很多时间在那上面,很多年来一直如此,读这个博士,不会比以往多花时间的,所以说不影响。
末: 以往可以业余学习,现在也可以呀,干么非要读学位?
生: 我原来是瞎翻书,没有系统的。所以有机会就想得老师指点,受正规训练。
末: 你可以私下请教,我们就不能干涉了不是?为什么非要学位不可?
生: 学位是一种正式的承认,我很想要。
末: 你本来就是博士,副教授,要这个承认有什么用处?
生: 是这样的。我业余也做一点研究,也有一点儿结果。我总觉得,如果没有正规学位,我的研究是得不到别人承认的。也许投稿人家都不看呢。
末: 有水平自然会得到承认,我觉得你的想法不对。
生: 可我真的很想要这个学位,得到正规的学术承认总是一件好事。
末: 可是我们有规章制度,不好办啊。
生: 张处长,我说说我的看法好不好?
末: 你说。
生: 一项规章制度,作用有两方面:促进积极效果的一面,和防止消极效果的一面。
末: 嗯。
生: 从学校的角度讲,多一个交叉学科的教师,是有积极意义的。
末: 这话不错,可是学校并没有这个想法--我是说,派你学习历史的想法。再说,这交叉得也太远了。
生: 好吧,有没有积极面先不说。我解释过,我时间多,一直花在历史学习上,所以现在读书不影响工作,而且也不花学校的钱。所以,至少可以说没有消极面吧。
末: 我理解你的意思。
生: 我的想法是:有积极意义的事情要促成,没有消极意义的则也不必反对。
末(笑): 不必反对,呵呵。可是那不等于批准啊,批准还是有难度的。
生: 那是那是。可是我以为不必不批准的事情也是可以批准的,所以才来求您手下留情,给予支持。
末: 如果批准你的申请,别人也这样申请,那我们不是很难办吗?
生: 张处长,我再说一点我的看法。
末: 你说。
生: 您可以批准也可以不批准我的申请,所以也一样既可以批准也可以不批准别人的申请。凭您们的领导艺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应该不会难办吧?
末(语塞):那--我再考虑考虑。
生: 张处长,您看--可以批准吗?
末: 我们再考虑考虑。
生: 今天就是截止日期了,今天下午四点之前我能得到您的答复吗?
末(迟疑):这样吧,下午你直接找陈科长,他会给你结果。
生: 太谢谢您了。
末: 不谢。
生: 那我走了,拜托您大力帮忙!
末: 尽量吧。
生下。
生扮老鹤上。
生(白): 已经三点多了,现在正是到师资科的时候,是好是歹,就看这一下了。
生做敲门状。
末扮陈科长。
末: 哪位?
生: 是我,数学系的老鹤。
末: 请进。
生(进): 陈科长您好。
末递还申请报告,生接。
末: 吴老师,是这样的。张处觉得还是不能签这个字。
生(咬牙):啊?那我怎么办?
末: 我私下告诉你一个办法。
生: 什么办法?
末: 你找个有人事权的单位签字,对宋都师大就说你的人事关系在那儿。这样,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生: 可是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怎么来得及啊?
末(惊): 今天是最后一天?
生: 是的,我告诉过张处的。
末: 呃,张处、他肯定是左思右想,才会拖到现在的。你找那边说说,再缓一两天。
生: 嗯--好,谢谢您的指点。
末: 不好意思,你赶紧去办吧。
生: 谢谢了,再见。
生绕场,到数学系。
末扮办公室戴主任。
生: 戴主任,你看这事儿闹的。
末: 怎么了?
生: 人事处不签。
末: 混帐,干么不签!干他们什么事!
生: 就是啊,咱们系都同意了,他们这干什么呀!
末: 那你怎么办?
生: 我想盖咱们协会的章。
末: 对的,那个章在系里,应该没有问题。你先给王老师打个电话,章在他手上。
生打手机,通话。
末: 怎么样?
生: 王老师不在,他说明天上午才会在。
末: 那你明天上午来就是的了。
生: 我明天上午四节课,要不申请放你这里,明天你帮我找王老师盖一下?
末: 没问题。对了,盖这个章的事,你最好尊重一下楚书记。
生: 好的,多谢指点。
末: 呵呵,跟我就不要说谢了。
生: 那我上楼看看楚书记在不在?
末: 走好。
生做上楼状,末扮楚书记。生推门而入。
末: 怎么样了?
生: 人事处不盖章。
末: 简直混帐,关他们什么事。那现在怎么办?
生: 我想盖学会的章。
末: 这个章不难,只是我怕不管用。
生: 没办法,蒙蒙看吧。
末: 那我给程老板打个电话,他是理事长。
末打电话,未通。
末: 程老板打不通。没关系,包在我身上。我只怕这个章不管用。
生: 有用没用先盖着吧,谢谢您大力帮忙。
末: 不用谢。我既然一开始同意了,自然帮忙帮到底。
生: 万分感谢!那、我走了。
末: 有事再找我。
生做出门状,打电话,通话。
生(白): 幸亏宋师大有水老师帮忙,迟两天也不要紧。
生下。
生扮老鹤上。
生(白): 又过了一天,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得到系里找戴主任拿那签字。
生绕场,做推门状。
末扮戴主任。
生(兴奋):戴主任,签字弄好了吧?
末(气愤):王老师硬是不肯签!
生: 楚书记呢?
末: 楚书记在,王就是不肯,和楚书记都争起来了。
生: 怎么会这样!
末: 那现在你怎么办?
生: 嗯--我觉得文校长对我挺好的。其实昨天我找过他,他支持我读这个书的。不过,我没让他找人事处。
末(兴奋):那太好了!你直接去找陈科长,告诉他文校长支持你去读书,让他自己给文校长打电话。
生: 这能行吗?
末(低声):图章在陈科手上,只要他买校长的帐,处长不知道也没关系的。
生: 好!那我试试!
生绕场,做推门状。
末扮陈科长。
生: 陈科长,我又来了。
末: 怎么了?
生: 我找不到别的图章,还得请您帮忙。
末(为难):吴老师,我实在难办。
生: 文校长支持我上这个学的。
末: 真的?
生: 真的。
末: 那咱们一起找文校长去。
生: 好!
末、生找文校长,做敲门状。
副扮文校长。
副: 哪位?
末: 是我,人事处的陈科。
副: 请进。
生、末进门。
末: 文校长,我来是为吴老师读书的事。
副: 吴老师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情况下,积极进取,学习第二个学科,那是应该支持的。
末: 校长说得是,不过--学校有制度……
副(打断):我明白。吴老师没有错,你们处也没有错,错的是制度不合理。
末: 是。
副: 我看,人事部门没有错,所以章还是不能盖。吴老师也没有错,所以学最好还是能上。我看--咱们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绕着走?
末: 我昨天也是这样给吴老师建议的。
副(对生):那今天怎么又去找陈科了?
生: 对不起校长,我找不到地方去绕,所以没办法,请陈科长一起来求您帮忙。
副: 这样吧,你就盖你们系的章好了,宋师大那边我来做工作,我和他们卫校长很熟。
生: 好的,谢谢校长。
副打电话,通话。
副: 可以了。这个章只是一个人事手续,卫校长关照过他们的研究生处了,吴老师,你盖本系的章过去就可以了。
生(感激):真是太谢谢校长了!
副: 不用谢。
生: 谢谢校长,那我告辞了。
生、末同下。
生: 那个王某真混蛋!
末: 幸亏校长帮大忙。
生: 问题总算解决了,
丑(后台):有人帮腔不用我出场。
第五幕 后戏
生扮老鹤上。
生(白): 我被忽悠了好多次,真是怕了!这次一定得弄出绝对把握来。对了,我有一个叶同学也是大学校长,和卫校长又是同行,他们肯定是互相熟悉的。我来找找这位同学。
生打电话,通话。
生(白): 叶同学说了,他和卫校长很熟的,他说马上给卫校长打电话,让我放心去闯卫校长的办公室。唉,我想要睡个安稳觉,这办公室是非闯不可的。
生绕场,做敲门状。
丑扮宋都师大校办工作人员。
丑: 找谁?
生: 请问卫校长的办公室是哪一间?
丑: 你找他干什么?
生: 是私事,您告诉我他在哪个办公室,我自己找他。
丑: 卫校长今天在仙林。
生: 那无所谓,我只要知道办公室了,今天不在明天来找也可以。
丑: 明天是星期六,不上班。
生(高声):你怎么回事?我和卫校长是同学,怎么就不能说他的办公室?
丑(低声):他今天在仙林,说也没用。
副扮卫校长,做开门状。
生(旁白):我一高声,斜对面的办公室就把门半开着,那肯定是卫校长了,我来验证一下我的判断。
生敲门。
副: 请进。
生(进): 请问您是卫校长吗?
副: 我是,您是--
生: 我是宋都大学的吴老鹤,和叶校长是同学。
副: 哦--刚才文校长打电话就是为你的事?
生: 是的。不好意思,我来打扰了。
副: 没事没事,请坐。
生: 我--您明白--我着急,所以想来您这儿坐坐,看看我上学的事还有没有问题。
副(笑): 没问题了,我给研究生处交代过。我相信文校长,也相信你,所以那个章就只是一个手续。这个手续不完善不影响什么。
生: 谢谢您帮忙--那我以后就是您的学生了。
副: 哈哈,怎么敢当!这么大跨度地精通两个学科,那才了不起!
生: 卫校长过奖了,我哪算得上精通啊?两样都不行的,历史更只是业余兴趣。
副: 你和叶校长是大学同学?
生: 是的,您们很熟吧。
副: 嗯。他每年总要来几次的。
生: 下回我过来给您敬酒。
副: 好的好的。
生: 那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副: 不客气,有事可以找我。
生: 谢谢校长!
副: 再见!
生出门,打电话。
生: 李老哥,你好啊。
末扮李主任,在后台。
末(接听):老弟,事情怎么样了。
生: 办好了。
末: 那就好,那就好。
生(喘气):你那个处长朋友不是个东西。
末: 你别激动,办好了就好。
生: 我边走路边打电话,是走路喘气不是激动。
末: 不激动就好。
生: 我想告诉你那个人不是东西,你和他交往要注意保护自己。
末: 怎么了?
生: 他不肯签字。
末: 嗯?
生: 你老兄也是当官的,你想想。签这个字没有什么风险,他完全可以买你的面子签了的。
末: 也许他胆小吧。
生: 老哥你太实诚了!他如果胆小不签我不会那么说。他如果对你好,他应该早说不能签,并且给你暗示,那样我才会有时间去走别的路。
末: 你不也走成了吗?
生: 老哥你还不明白吗?他不仅是胆小或者不肯给你面子,而且不肯提前暗示我去绕道走。他是在明知我的最后期限的情况下,拖到最后一分钟才告诉我不签的。他不给面子,不给暗示,而且还故意不给时间!他分明就是要我上不成学!
末: 嗯--你说得有道理。
生: 所以我说他耍了阴招。我是不会和他有什么瓜葛了,我说这个是想提醒你,他这样耍阴招的人你要提防,要小心不能给他坑了。
末: 明白。
生: 好了,不多说什么了。就是告诉你小心这个人。
末: 好咧,谢谢提醒。
生: 我该谢谢你才是。有空一起坐坐。
末: 好咧。
生(招手):喂,过来。
丑扮工作人员上。
丑: 什么事儿?
生: 戏结束了,我要下场了。
丑: 您下就是了。
生: 你不得帮忙念下场诗吗。
丑: 那倒是。
生: 终于吃了定心丸,
丑: 喜剧结尾总团圞。
生: 处长阴损真可气,
丑: 老兄您别气--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全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