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口交
生扮老鹤上。
生(白): 导演真有意思,把这一幕叫做“口交”。我问导演为什么?他说,这一幕演的是我与众朋友及人事处长等人的口舌往来。因为其中一部分是请朋友帮忙,并非“舌战”,只好凑合叫做“口交”了。
生(白): 咳,管它呢,反正是一出闹剧,爱叫什么叫什么。
生绕场,低头思索。停,做敲门状。
末扮李主任。
末: 哪位?
生: 是我,老鹤。
末: 噢,快请进。
生(进): 听说你高升到这儿当主任了,我来看看。
末: 呵呵,什么高升,这不是笑话我吗。请坐请坐。
生(坐): (张望),办公室又大又清静,真不错。来这儿多久了?
末: 快一个月了。
生: 一切还好吧?
末: 还那样。
生: 嫂夫人呢?
末: 还在那边陪丫头读书呢。
生: 那你很幸福嘛,自由了。
末(捶生):胡说些什么,别乱说,影响不好。
生(嘻笑):我开玩笑的。
末: 你那边干得怎么样?
生: 还那样,哪像你们当官,春风得意啊。
末: 瞎掰,当官有什么好?搞学术才好。
生: 当官当然好罗。我要是个副处,这回就不会烦心了。
末: 你老弟过的神仙日子,有什么事能让你烦心?
生: 怎么没有。
末: 说来听听。
生: 我考上了宋师大历史系博士。
末(愣): 那不挺好吗,烦什么?
生: 我烦人事处不签字。
末: 哦--
生: 老兄,你人事处认识人吗?
末(笑): 原来你为这事儿才找我啊?
生(尴尬):哎、哎、哎,做人要厚道。我找你们多少次,你们不都没空吗。
末: 那也是。好了,不说废话。人事处的陈科长和张处长都是我在学生处的同事,我来打电话。
生(拱手):那太好了,拜托、拜托!
末: 我得先问你老弟两句话。你上这个学系里同意吗?
生: 系里同意,签字了。
末: 影响工作吗?
生: 不影响,和系里说好了,一节课都不少上。
末: 好咧,你先坐会儿,我打个电话。
生呆坐,末打一通电话,又打第二通电话。
末: 我给陈科和张处都打了电话了。
生(急切):怎么说?
末: 你老弟怎么当众说那是自己兴趣啊?
生: 那是实话呀。
末: 你老弟坏事啊。学校有规定,说第一要能促进学科建设……
生: 我后来才知道啊,我后来的申请报告上填的是研究“古代计量与度量”,这不就和数学扯上关系了吗?
末: 可是陈科说你们系没有建立这个方向的计划呀。
生: 是没这个计划,我只是填在那儿,给人事处有个批准的由头,批准还得靠你老兄帮忙!
末: 这可怎么帮忙?
生: 不妨碍工作,不就可以看面子放行了吗?
末: 那倒也是,我刚才给张处打电话了,他说是江副管。
生(急): 那你和江副处长熟吗?
末: 也算熟,我也打个电话试试。
生: 拜托了,千万帮忙。
末: 你老弟也是,考那个干么?你不是已经有博士学位了吗?
生: 不就是兴趣嘛?
末: 好吧,不和你争这个,我尽力吧。
生: 多谢老兄。
末: 谢什么!
生(干笑):别人说有几种铁哥们,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我看还有“一起援过藏”。
末: 铁归铁,咳--铁也未必管用啊。
生: 老兄关照,我先走了。
末送,生离开。
生(白): 当年援藏,三位弟兄处得很好,两位都升了官了,就我没有出息。不过,援藏时还认识了穆处长和文副校长,感觉他们对我不错,这回看来得试试穆处长了。不知道他的办公室,我打他手机吧。
生打手机。
生(白): 穆处长真不错,很爽快就答应帮忙说情了。也许一个人情还不够份量,我再找哪位呢?嗯--拿校长吓唬人不是好主意--对了,我一位中学同学和校长助理是大学同学,我来找找看。
生拨打中学同学手机,通话。
生绕场,接手机。
生(白): 中学同学说了,校长助理告诉他说自己说不上话,看来得另找门路。嗯--援藏三兄弟还有一位现在当了副院长,我来找找他。
生拨打手机,通话。
生(摇头): 也说不上话。
生手机响,通话。
幕后,旦扮宋师大水老师。
旦: 老鹤,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生: 被人事处卡住了。
旦: 什么人管这个闲事啊?
生: 听说是江副处长。
旦: 你等等。
旦: 我们花老师就在我身边,她和你们江处长很熟,我让她打电话。
生: 那太好了!
旦: 那东西过两天该交了,你得抓紧啊。
生: 我这不急着找关系了吗。
旦: 嗯,花老师马上会打电话,你明天直接去找江处看看。
生: 好的。
旦: 我想,你又不花他们的钱,有人说情,江处应该会同意的。
生: 但愿如此。
生下。
生扮老鹤上。
生(白): 又过了一天,离上交那该死的签字的日期越来越近了,今天必须直闯江处的办公室了。咳,希望她能同意。
生做敲门状。
旦扮江副处长。
旦: 哪位?
生: 是我,数学系的老鹤。
旦: 哦--请进。
生: 江处长,您看到我的申请报告了吗?
旦: 看了,挺为难的。
生: 对不起,让您们为难了。
旦: 你已经有博士学位了,为什么非要这个学位呢?
生: 我对中国历史很有兴趣。
旦: 那影响工作的呀。
生: 不影响。
旦: 你得花很多时间,怎么能不影响呢?
生: 嗯--我平时就花很多时间在那上面,很多年来一直如此,读这个博士,不会比以往多花时间的,所以说不影响。
旦: 那以往可以业余学习,现在也可以呀,干么非要读学位?
生: 我原来是瞎翻书,没有系统的。所以有机会就想得老师指点,受正规训练。
旦: 你可以私下请教,我们就不能干涉了不是,为什么非要学位不可?
生: 学位是一种正式的承认,我很想要。
旦: 你本来就是博士,副教授,要这个承认有什么用处?
生: 是这样的。我业余也做一点研究,也有一点儿结果。我总觉得,如果没有正规学位,我的研究是得不到别人承认的。也许投稿人家都不看呢。
旦: 有水平自然会得到承认,我觉得你的想法不对。
生: 可我真的很想要这个学位,得到正规的学术承认总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
旦: 可是我们有规章制度,不好办啊。
生: 江处长,我说说我的看法好不好?
旦: 你说。
生: 一项规章制度,作用有两方面:促进积极效果的一面,和防止消极效果的一面。
旦: 嗯。
生: 从学校的角度讲,多一个交叉学科的教师,是有积极意义的。
旦: 这话不错,可是学校并没有这个想法--我是说,没有派你学习历史的计划。再说,这交叉得也太远了。
生: 好吧,有没有积极面先不说。我解释过,我时间多,一直花在历史学习上,所以现在读书不影响工作,而且也不花学校的钱。所以,至少可以说没有消极面吧?
旦: 我理解你的意思。
生: 我的想法是:有积极意义的事情要促成,没有消极意义的则也不必反对。
旦(笑): 不必反对,呵呵。可是那不等于批准啊,批准还是有难度的。
生: 那是那是。可是我以为不必不批准的事情也是可以批准的,所以才希望您手下留情,给予支持。
旦: 嗯--穆处长告诉我你没有小孩,所以空余时间比较多?
生: 是。对了,江处长,我想请您谅解。
旦: 什么事?
生: 我让别人给您打电话,找您说情,这样打搅您,请你多多包涵。
旦(笑): 呵呵。我理解,其实一切都可以直说的,不必要找人--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的。
生(扭捏):江处长。我绝不是想做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我是想,“不必不批准”的事情,也许因为人情会变成“予以批准”的。请您理解,我不是想做非份的事。
旦(笑): 你认识的人挺多的吗,宋师大的花老师都打电话给我。
生: 哦。其实宋师大挺想要我的。他们也着急。
旦: 哦?
生: 是的,要招我的是他们一位系主任,他只有一个名额,如果我上不了,那他今年就没有学生了。
旦: 原来这样。
生: 江处长,您看--可以批准吗?
旦: 吴老师,实话实说,这事儿因为规定的问题,原先我不敢做主,所以和张处商量过,本来说好不批准的。既然这样--那我们再商量看看。
生: 谢谢您的理解。江处长,我真的很希望能上这个学。
旦: 我理解。
生: 星期四就是截止日期了,盼望您能尽快批准。
旦: 我们尽快,我希望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生: 太谢谢您了。
旦: 不谢。
生: 那我走了,拜托您大力帮忙!
旦: 我马上和张处说说,再见。
生出门。
生: 找完关系又软求,
丑扮工作人员,急忙冲上台。
丑: 一阵欢喜一阵愁。
生: 好歹只在三天内,
丑: 只怕三天你已白了头。
生扯丑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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